林凡把名单折好放进衬衫口袋。他忽然注意到档案袋底部还有一张发黄的报纸剪报,日期是一九八五年九月十日——第一个教师节。剪报的标题是:“我省首批特级教师名单公布”,陈嘉禾的名字排在第三行。
“陈校长,这份名单您准备了多久?”
陈嘉禾没有回答。她把茶杯放下,转头继续看窗外那棵银杏树。
林凡没有再问。他拿着档案袋走出书房,在走廊里碰到了迎面走来的苏晚晴。苏晚晴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,里面是她早上熬的绿豆百合汤——处暑这天的杭城老人讲究喝这个,清热解暑,润肺止咳。她把保温袋塞进林凡手里,说:“喝了再走。”
林凡接过来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汤不甜,但很清。苏晚晴看着他喝完,然后说了一句让他愣在原地的话。
“马校长打电话到家里了。他说三所学校今天下午都到。”
“都到?我还没通知他们——”
“不是你通知的。”苏晚晴拿回空保温杯,用盖子拧紧,“是他们自己来的。”
下午三点,笑笑学校教学楼三楼会议室。
林凡推开门的时候,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。
马校长坐在靠窗的椅子上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衬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面前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,袋子里装着一叠欠费单——他说这是他们学校六百个学生,一年欠费的账本,他要让省里的人看看,农民工子弟学校的孩子是怎么读书的。
蔡校长坐在会议桌对面,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,没喝。她穿着灰色的确良短袖,头发梳得很整齐,但白发根从发缝里钻出来,像冬天河滩上的芦苇茬子。椅子旁边放着一个布袋子,袋口露出一沓寻人启事——那些留守儿童失踪的家长的照片。
钟校长站在门口,她是最后一个到的。三十七岁,瘦得像一根干竹子,眼眶下陷着两团青黑色。手里拿的不是文件,是一个硬皮笔记本。本子封面上贴着她和十二个自闭症孩子的合照。照片里只有一个孩子在笑,其他的都低着头,不看镜头,也不看任何人。
林凡走进会议室的时候,三位校长同时转头看他。马校长先开了口。
“林总,材料不齐的事我们知道了。”他把那个黑色塑料袋往会议桌中间推了推,“我们来,就一句话——申请不撤回。”
蔡校长拧开矿泉水瓶盖,没喝,又拧回去。她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看着桌面,不看人的眼睛:“我们三家加起来,没有你一家有钱。学生数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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