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,九月的夜风灌进来,带着楼下的桂花香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明天早上我陪她画第二幅。她画树,我削铅笔。”
苏晚晴下车,从后座把笑笑抱出来。八岁的女孩已经有些分量了,苏晚晴抱得吃力,但不肯让林凡帮忙。她抱着女儿往楼栋门口走,走了几步忽然回头。
“林凡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在车里,把她的画看了十七遍。每一遍看完都往窗外看——看那些梧桐树,那些亮灯的窗户,那些收衣服的老太太。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明天。”
“明天怎么了?”
“明天那些人还会来。横幅可能更多。”林凡把车门关上,“但笑笑说,歪树枝也可以晒太阳。我觉得她说得对。不只是对她自己——对那些拉横幅的人,也对。”
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,和苏晚晴并肩往楼道里走。声控灯被脚步声激活,一层一层亮上去,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在发光。
林凡走在光里,手上还沾着颜料的气味。
同一时刻,上海虹桥机场到达厅。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,最后一班从东京成田飞来的航班落地。
一个穿藏蓝色西装的日本男人推着登机箱走出行李提取区,身边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国律师。两人走出到达厅的时候,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车是杭城牌照的,挡风玻璃上贴着恒达地产的通行证。
日本男人在车门旁停下,没有急着上车。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抽出里面一份文件——是一份专利说明书,封面用日英双语写着:“神经修复化合物K-337·旭化成制药株式会社”。
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夹着一张中文报纸的剪报,日期是二〇〇五年八月二十六日——《南方周末》,秦雪的长文标题:《谁在定义“好教育”》。文章配了一张照片:四所学校的校长站在银杏树下,树荫遮了他们半张脸。
他看了三秒钟,把剪报折好塞回信封,然后弯腰钻进车里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他说了一句话。声音被机场高速的车流声吞没了大半,只有坐在前排的中国律师听见了后半句。
“……但他有一个弱点。”
律师侧过头等他继续。
“他的弱点是他真的在乎。”日本男人的中文很流利,只有轻微的关西腔尾音,“在乎的人,总有办法接近。”
商务车驶出机场,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红色的轨迹,像一只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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