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了抬下巴,“你看,最里头那台绣架。”
莹莹顺着看过去,果然看见贝贝坐在角落绣架前头,穿了件灰蓝布衫,头发拿根铅笔别着,低着头绣东西。旁边刘姐正端着一盆水擦桌子,嘴里念叨着“昨天那批丝线色差也太大了,得找他们换”。
莹莹就这么看了好几分钟。贝贝绣东西的时候头微微偏着,左手捏着绷面,右手走针,动作快得看不清针尖落在哪里。偶尔停下来拿剪子修个线头,修完了拿牙咬一下线尾,干脆利落。跟她在家里慢条斯理喝茶的样子完全两码事。
莹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学绣花的事。林氏教过她绣梅花,她绣了三天绣出朵像荷包蛋的花,林氏叹气说“你这针法跟你爹一模一样,笨手笨脚的”。后来她就再没碰过绣花针。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,白净、细嫩,指甲修得整整齐齐。这双手弹钢琴、翻账本、端茶杯,但不会绣花。
她正走神,绣坊门口出来个人——贝贝。贝贝拎着个搪瓷缸子走到门口,弯腰从筐里抓了把什么搁缸子里,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正好扫到巷口那辆黑色别克。她眯了眯眼,往前走了两步,然后停住了。
隔着十几步路,姐妹俩第一次面对面站着。
莹莹从车里下来,把豆浆杯搁在车顶上,没往前走。贝贝也没动,搪瓷缸子捏在手里,里头大概是茶叶,拿热水冲了冲正往外倒水。
沉默了好几秒。
最后是贝贝先开口的,嗓门挺大,巷子里都听得见:“站那儿干嘛?过来啊。又不是没长腿。”
莹莹往前走了几步,走到绣坊门口,离贝贝大概三四步远站住了。贝贝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:“穿这么齐整,相亲去?”
“不是。我……来看看你。”
“看我绣花还是看我喝茶?”
“都看看。”
贝贝笑了一下,扭头冲里头喊:“刘姐,多烧壶水。来客了。”
莹莹在绣坊里坐下了。贝贝给她倒了杯茶,拿的是搪瓷缸子,跟贝贝自己用的一模一样的。茶叶是便宜的茉莉花茶,香气冲得很。莹莹捧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被烫得吸了口气。
“慢点喝,刚烧的。”贝贝在对面的竹椅上坐下来,翘着二郎腿,“齐啸云呢?没跟你进来?”
“在车里。”
“让他进来呗。站外头跟个保镖似的,巷子里邻居看见了还以为我得罪什么人了。”
莹莹给齐啸云发了条消息,过了半分钟他推门进来了,手里还拎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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