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包子。“没吃早饭的吃点。”他把包子搁桌上,贝贝没客气,拿了一个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眉头动了动:“哪家的?”
“巷口老周包子铺。”
“回头我自己去买。”贝贝把剩下半个包子塞嘴里,拍了拍手,看着莹莹,“你今天来就问事吧?想问什么直接问。我一会儿还得绣完那幅百鸟朝凤,客户催得紧。”
莹莹捧着搪瓷缸子想了想:“你养父母——对你好吗?”
“好。我爹话不多,闷葫芦一个,但打鱼回来路过镇上的时候总给我带麻花,拿荷叶包着揣怀里,到家还是热乎的。我娘嘴碎,天天念叨我‘姑娘家家的别成天爬树’,但每年给我做新衣裳,用她陪嫁的旧料子改的,颜色土得很,我穿出去人家都说像灶王爷闺女。”贝贝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着,眼睛里有东西在转,“他们没文化,我名字都是胡乱起的,阿贝,跟个猫叫春似的。但吃喝没短过我的,我爹腿不好也撑着上船打鱼,我娘眼睛花成那样还给我纳鞋底。你觉得这算好还是不好?”
莹莹低下头拿手转了转搪瓷缸子:“比我小时候苦多了。我好歹有我妈在身边,还有个齐啸云隔三差五来看我。”
“苦什么苦,我又不知道你们在沪上过什么日子。我从小就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跟我一样——家里穷但吃得饱,天黑了点煤油灯,下雨了拿盆接屋顶漏的水。后来去了镇上学堂才知道别人家有电灯有自来水,那会儿才觉得家里穷。”贝贝把二郎腿放下来,往前坐了坐,“你问我养父母好不好,我告诉你——好。我认他们一辈子。我不管我亲爹是谁、亲娘是谁,我爹叫莫老憨,我娘姓周,这个不会变。”
莹莹点头:“我没打算让你改口。我来就是想看看你,不抢你什么。”
“你抢得走吗?”贝贝笑了一下,拿手指头点了点莹莹的鼻子,“你这细皮嫩肉的,我一根胳膊能把你夹起来扔河里去。抢东西这事得靠力气,你不行。”
莹莹被她逗笑了,笑完又觉得有点心酸:“那你……以后打算怎么办?就一直绣花?”
“绣花怎么了?我绣花养活自己,还能攒钱给我爹治腿。我爹那条腿拖了好几年了,镇上的大夫说要做手术,得小两千块。我攒了快一半了。”贝贝把搪瓷缸子里的茶一口闷了,“你问这么多,我也问你一个——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回去跟我娘说清楚。让她知道你还活着。”
“你娘那边……会不会受不了?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,突然冒出来个活的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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