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换。”贝贝按住她的手,“这是养母拿渔船上的缆绳丝编的。换了我认不得它。”
莹莹指尖一颤,缩回去。
“姐。”她轻声,“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当年乳娘抱走的是我,现在站在沪上绣这幅《水乡晨雾》的人,就是我了。”
贝贝看着她。
“可你不会绣乌篷。”贝贝说,“你会绣梅花。你绣的梅花,有香气。”
莹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是真的笑了,眼角弯起来,像月。
“那我们说好了。”她伸出小指,“你绣你的水乡和伞,我绣我的梅花和账。谁也不抢谁的。”
贝贝勾住她的指头:“谁也不抢。”
两根手指扣在一起,灯下看,骨节、弧度、甚至微微翘起的尾指,都像同一个匠人雕出来的两枚印。
窗外,黄浦江上一声汽笛,悠长得像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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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
三天后,乳娘清醒了。
莫家旧宅西厢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沈大夫刚走,说病人元气大伤,话不能多问。可床上的老人自己睁了眼,浑浊的瞳仁在看见贝贝和莹莹时,剧烈地颤了一下。
“小姐……两位小姐……”她声音像砂纸刮木板。
齐啸云站在床尾,朝贝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贝贝上前一步,没坐,就站在床边,声音放得很低:“乳娘,你上次说,抱走的那晚,赵坤的心腹给了你一包药,让你喂孩子吃,让孩子‘睡得踏实’。那包药,还剩多少?”
乳娘嘴唇哆嗦。
“剩……剩了一点。我舍不得给小姐吃,就藏在蓝布包袱皮的夹层里……一起留在码头了。”
贝贝心脏猛跳一下。
蓝布包袱皮——她养母收着,一直压在莫家渔船的舱底!
“那药现在在哪儿?”齐啸云抢上一步。
“在……在阿贝她……”乳娘咳起来,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。林氏赶紧扶她,拍背顺气。
等她缓过来,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贝贝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道:“那包药如果还在,就是赵坤当年买凶的铁证。药袋上若有他的印,或者药渣成分对得上他府上药房——”
“就成了扳倒他的第一块砖。”齐啸云接上她的话,目光灼灼。
莹莹站在窗边,手攥着窗帘流苏,指节发白。
贝贝转头看她,又看床上的乳娘,最后看向齐啸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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