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浊的眼底深处,那点幽光剧烈的跳动了两下。
他发现自己有时候是真的看不透这个老九,说他心狠手辣,他能冒着风险在去年仲秋救下老大的遗孀骨血。
说他妇人之仁,他却能在大是大非面前,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亲手斩断那个孩子认祖归宗的所有可能。
过了许久,梁帝才收回目光,重新靠回车厢软榻上,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里,多了几分一个迟暮老人面对家事烂账时的疲惫。
“你啊……看着整日里吊儿郎当,实则心中想法甚多,一步三算,连朕有时候都被你算计在内。”
“既如此,这桩烂账是怎么开头,便由你去怎么收尾,到了南地战场上,刀剑无眼,老三容不下他们,朝廷的法度也容不下他们。”
“如若你真有那个手段,在平定叛乱之后……就当是替朕这个做父皇的,在暗中保他们母子一命吧。”
说到这儿,梁帝睁开眼,透过车窗看了苏承锦一眼。
“记住,一旦他们活着入了京,莫说是你,便是朕,也保不住他们。”
苏承锦听着这番话,心头微微一松,再次躬身点了点头。
“儿臣明白,定不负父皇所托。”
“嗯,退下吧。”
梁帝淡淡的应了一声,不再多言,抬手直接将车窗上的明黄锦帘重新撂了下来,遮住了车内的一切。
站在车辕旁的白斐见状,立刻抬起手挥了挥。
围在四周的八名内侍齐刷刷的收起手中的硕大障扇,迈着整齐的细碎步子,退回到了仪仗队列之中。
屏障撤去,苏承锦那道挺拔的身影重新暴露在了漫天风寒与数万道目光之下。
苏承锦站在原地,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大氅领口,脸上挂着一抹散漫轻松的笑意,揣着手慢悠悠的顺着黄土通道走回到了苏承武身边。
不远处,苏承明从障扇支起的那一刻起,视线就死死的盯在玉辂那边。
刚才他上去的时候,父皇虽然让他进了车厢,可前后加起来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。
而苏承锦过去,虽然没上车,可白斐竟然亲自让人用障扇把周围挡了个严严实实,父子二人隔着车窗说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,等障扇撤开的时候,苏承锦脸上居然还带着一副得意的笑容。
苏承明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,牙齿咬的作响,眼底满是嫉恨与猜疑。
父皇跟他说了什么?为什么要用障扇挡着所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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