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自动涨高了一截,火舌卷着锅沿往上蹿,把巴刀鱼的眉梢都映成了蓝色。
汤香炸开了。
不是慢慢散发,而是炸开。像有人在后院中央引爆了一颗香味炸弹,暖洋洋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。那香里有高汤的醇厚,有水月萝卜的清甜,有幽冥韭那三层交织的奇妙味道。最绝的是,这香味仿佛有形状。它像一条极细的丝带,从锅里升起来,弯弯绕绕地飘出院墙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金线。
金线越升越高,越飘越远。整条街上,那些还没睡的人家,窗户一扇接一扇地亮了起来。有人打开窗,吸着鼻子东张西望;有人穿着睡衣跑出大门,站在巷子里四处找;有人干脆端出碗筷,循着香味往巴刀鱼的餐馆方向走。
“我的天。”娃娃鱼仰着头,看着那道越飘越远的金线,“老巴,你这锅汤,好像把半条街的人都招来了。”
巴刀鱼看着锅里的变化,没有吭声。他比谁都清楚,这锅汤已经超出了“普通玄厨菜”的范畴。汤里的玄力在自动凝聚、排列、融合,形成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结构。那种感觉,就像你随手往土里扔了颗种子,结果它自己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,还结出了你压根不认识的果子。
酸菜汤也不说话了。她撑着墙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挪到锅边,低头看。锅里的汤色已经变得和刚开始完全不一样,原本的乳白色里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,像把秋天的阳光熬进了汤里。最神奇的是,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,那些油花不停地变换着形状,一会儿像朵花,一会儿像条鱼,一会儿像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。
“这汤……叫什么?”酸菜汤的声音有些发颤,和刚才拌嘴时完全不一样。
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不知道。我没给它起名字。它自己长的。”
“自己长的?”酸菜汤抬头看他。
“嗯。”巴刀鱼点头,“我本来想炖一锅‘清心固本汤’,给大家补补元气。可那根幽冥韭一进去,汤底就活了。它自己把水月萝卜拉进去,把之前熬好的金汤镇邪羹的锅底吸进来,又裹着我刀上残留的‘人间有味’意境,搅在一起。它现在炖的,不是我想要的汤。是它自己想成的汤。”
娃娃鱼在旁边听得眼睛发直:“汤还能自己想事儿?它是活的吗?”
巴刀鱼咧嘴笑了一下:“有时候,好汤就是活的。你把它当回事,它就把你当回事。你糊弄它,它也就糊弄你。老话说,治大国若烹小鲜。其实反过来也通。你把汤炖明白了,很多别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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