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,晚秋。
连日的阴雨天终于收了势头,天刚蒙蒙亮,一层薄薄的晨雾便笼罩住整座滨江老城。雾气贴着江面漫上来,缠在沿街梧桐枝桠上,湿漉漉的,压得叶片低垂。
江城日报社的老式办公楼静悄悄的,楼道里还留着昨夜雨水浸透木质地板的潮味。整栋楼没有半点喧嚣,只有门卫室一盏昏黄灯泡亮着,照着门前积了浅浅水洼的青石地面。
早上六点四十分。
陆峥准时推开报社编辑部的木门。
一身洗得笔挺的浅灰色中山装,袖口熨帖平整,没有一丝褶皱。脸上是报社记者常年伏案、略带疲惫的温和神色,眼底却清明锐利,半点没有困倦之意。
潜伏多年,他早已把“普通文职记者”的伪装刻进了骨子里。
寻常特工的伪装是刻意模仿、时时紧绷、生怕出错。
而他的伪装,是把日子过真。
按时打卡、定点上班、茶水间闲聊、下班买菜、周末看书遛弯,不张扬、不冒头、不结党、不惹事,活成江城万千普通公职人员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。
这正是龙一式潜伏最核心的真谛——大隐于市,平凡即最安全的铠甲。
办公室里空无一人,窗沿玻璃凝着一层细密水雾,窗外江面雾气翻涌,隐约能听见远处轮渡沉闷的鸣笛声,悠长又压抑。
陆峥走到靠窗的办公桌前,放下帆布公文包,动作舒缓自然,没有半分特工的利落凌厉。
他抬手推开半扇窗户,微凉的江风裹挟着水汽涌进来,吹散了室内沉闷的浊气,也吹散了附着在衣物上、难以察觉的微量监听粉尘。
昨夜凌晨两点,老猫冒着暴雨连夜传来黑市绝密消息。
江城商会会长高天阳,主动托黑市中间人递话,想要秘密接触磐石行动组,申请弃暗投诚、戴罪立功。
消息传来时,整个行动组的临时通讯频道,足足沉默了三分钟。
没人意外,却没人敢轻信。
高天阳盘踞江城商界十几年,长袖善舞、八面玲珑,靠着境外资本扶持起家,这些年游走在政策红线与灰色地带之间,早就是一只深谙利弊、油滑狡诈的老狐狸。
他手握江城半数民营资本脉络,往来人脉遍布政企商三界,更是蝰蛇组织在江城最重要的白手套。多年来依靠商会平台,为境外势力输送资金、掩护潜伏人员、传递浅层民生与科研边角情报,罪行累累,牵连极广。
这样一个逐利一生、把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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