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淡水河顺流而下,经过关渡、经过八里,然后进入台湾海峡。船老大关了引擎,只靠风帆和洋流前进——引擎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太远,容易被海军巡逻艇发现。
凌晨四点多,天边泛起了一丝灰白。
林默涵从船舱里探出头,看到海面上一片灰蒙蒙的雾气。渔船已经出了淡水河口,正在外海上漂。海风比河面大得多,带着咸腥的凉意,吹在脸上像刀子刮过。
“还要多久到新竹?“他问船老大。
“顺利的话,中午。“洪老大掌着舵,眼睛盯着前方,“但今天有雾,能见度不到五百米,得慢点走。“
林默涵点了点头,缩回船舱。
他打开皮箱,取出那支老赵的钢笔,在手指间转了两圈。然后他又摸出女儿的照片,借着从舱口漏进来的微光看了一眼。照片上的晓棠扎着两个羊角辫,笑得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照片收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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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左右,渔船靠近了新竹外海。
雾散了一些,能看到远处海岸线上灰绿色的丘陵。新竹是台湾西海岸的重要港口,但洪老大没有进港——进港就要经过海关和检查哨,他们的渔船没有合法手续。
“你在南寮那边下。“洪老大指着前方一片礁石滩,“我靠不近,你自己游过去。“
林默涵把皮箱用塑料布裹了三层,扎紧,然后换上一身深色便装,把勃朗宁塞进后腰。
“洪叔,“他叫了一声,“谢谢你。“
洪老大没有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
“走吧。天黑之前赶到台中,别在路上耽搁。“
林默涵点了点头,翻出船舷,抱着皮箱跳进海里。
海水冰冷刺骨。他咬着牙游了大约两百米,脚踩到了礁石,然后一步步走上岸。
南寮的海滩上没有人。新竹的冬天海风很大,沙子打在脸上生疼。他找了一处礁石后面把皮箱打开,换了身干衣服,把湿衣服塞进皮箱底层。
然后他沿着海岸线往南走,走了大约一个小时,到了新竹火车站附近。
火车站前广场上停着几辆三轮车和脚踏车。戒严令在白天有所放松,但检查依然严格。他买了一张去台中的慢车票,用的是“陈国栋“的证件。
检票口站着一个宪兵,正在翻看一个学生的书包。林默涵排在队伍中间,不急不慢地等着。
轮到他的时候,宪兵接过证件,看了看照片,又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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