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来亚洲之前,了解了一点这里的文学。我知道在今天的日本,最高级的文学,被认为是用汉字写的汉诗,对吗?」
不少教授和学生脸上都露出笑意,包括坐席上的夏目金之助等人。
莱昂纳尔环视一圈,点了点头:「看来的确如此。但我不明白一件事你们现在还有人这麽说话吗?」
教室里的笑容僵住了。
「你们谁早上会吟一首汉诗再吃早饭?谁跟朋友喝酒的时候会用汉文的修辞来开玩笑?吵架的时用汉语典故骂人?」
後排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「汉语和汉字,是属於中国人的语言。在日本,它几乎只以书面的形式存在,完全与口语脱离了,不是吗?
我认为,如果一种语言只存在於纸上,只存在於少数受过特殊教育的人的笔下那它不是文学语言。
它只是一种身份标记,就像爵位,就像家徽!」
校长加藤弘之的表情变了。夏目金之助等人的脸色更是难看。
要知道,东京大学预科及本科课程中,汉文学仍占据核心地位,英文与德文只是「实学」,会写汉诗才是「风流」。
「日本人用别人的语言写作,写得再好,能超过同时代的中国人吗?你们只是在给那个已经死了的时代守灵。」
前排几个教授开始坐立不安,但不少学生们却都直直看着莱昂纳尔,像被什麽东西击中了。
莱昂纳尔等了几秒,然後换了话题:「第二个问题——写谁?」
「曾经,法国的文学是有等级之分的。就像《罗兰之歌》只写骑士,《熙德》只写贵族,但後来发生了什麽?
雨果写了《悲惨世界》,你们都知道,男主角再阿让是一个偷了面包被判了十九年的苦役犯。女主角芳汀呢?
她是一个被工厂开除、卖头发、卖牙齿————最後不得不出卖身体的女人。还有赛特,一个被虐待的私生女。
此外就是那些巴黎街垒战里的学生、工人、流浪儿。雨果把这些法国社会最底层的人,写成了文学的主角。
不是因为怜悯他们,是因为他们身上有人的尊严。」
台下的听众一片沉默。长久以来,日本文学的主角一直是武士,是皇族,是贵族,甚至是僧人。
即使偶尔写町人,写农夫,也是作为陪衬,作为笑料,作为需要被教育、被怜悯的对象。
与法国文学一对比,日本文学完全还处在没开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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