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廉博没有再出声打扰,偌大的办公室陷入死寂。
所有空间与时间,尽数留给了心神巨震的焦作良。
这一刻的时间被无限拉长,每一秒都沉甸甸压在人心上。
焦作良低头,将两份卷宗一字不落、逐字细读。
白纸黑字,桩桩铁证、件件属实。
到了席廉博这个层级,若无绝对把握,绝不可能将如此颠覆性、撼动全省格局的案卷呈上。
卷宗在手,意味着一切尘埃落定,再无翻转余地。
良久,焦作良缓缓合上材料,闭眼调息,强行镇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可越是克制,胸腔深处的寒凉与荒诞,越是蔓延彻骨。
就在他准备开口部署工作的瞬间,门外响起轻叩的敲门声。
“进。”
推门而入的是省委大秘佘宗平,西陵省官场民间传言的“二号首长”。
佘宗平目光极有分寸地掠过席廉博,压低声音汇报。
“焦书记,钮厅长来了,她说想当面见您。”
此话落地,室内空气骤然一凝。
无论是席廉博,还是心绪本就濒临崩塌的焦作良,眼底皆是一抹错愕。
案情彻底败露,链条完整、证据锁死。
钮璐身居高位、心思缜密,不可能不清楚自己已然无路可退。
她此刻登门,不求情、不躲避、不逃窜。
不是博弈,不是侥幸。
是告别,也是主动归案。
焦作良心底瞬间闪过无数过往纠葛、三十年夫妻朝夕、五年前突然的离婚切割。
一切碎片瞬间串联,刺骨通透。
从组织原则、官场规矩而言,他此刻绝对不该见她。
避嫌、断联、公事公办,才是省委书记最稳妥、最正确的选择。
可焦作良终究不是无情无义的政治机器。
他做不到彻底冷血、做不到绝对割裂。
成不了那种斩断一切私情、毫无软肋的李达康式人物。
三十年相伴,情分入骨,家的羁绊犹在。
他抬眼看向席廉博,声音压得极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廉博同志,辛苦你先去宗平办公室稍候。我和她,单独谈最后一次。”
“好。”席廉博全然理解,不多问询,起身退出,轻轻带上房门。
片刻后,钮璐走入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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