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两仪殿。
殿门外日头大好,天空一碧如洗,姜梨瞧着眼眶却有些红。
她刚走下台阶,眼角余光一瞥,洪墨荆已经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了,衣角都没乱。
姜梨站住脚,回头看她,认认真真地福了一福,“洪侍卫,多谢你。”
方才在大安宫,若没有洪墨荆拦下那托盘,她跑不跑得脱,真不好说。
便是身手再好,拿托盘的宫女离自己也太近了。
洪墨荆垂着眼,抱了抱拳,嗓音平平,“县主的命属于陛下。”
她的职责,是完成陛下让她做的。
姜梨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这皇宫弯弯绕绕似毛线团,是她进宫太多,失了分寸。
她突然很能理解一代名相,更有从龙之功,却为何每每进宫后便后背湿透一身衣裳。
皇恩浩荡,是恩赐却也少不了敲打。
伴君如伴虎,君门深九重,坟墓在万里。
她转身往宫门走,脚步却比来时迈得快了些。
她前脚刚出宫门,大安宫的人后脚就到了。
太后凤驾亲临,宫人们在她身后乱哄哄地簇拥着,浩浩荡荡地压到了两仪殿前。
太后下了辇,也不叫人通传,径直就往殿里闯,守殿的禁军自是不敢拦。
她进了殿,开口就是质问,声音又高又颤,“皇帝!你究竟被那小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?!”
太后指着皇帝,胸口起伏,“一个小小县主,大胆刁民,安敢在哀家宫里放肆!汝南气得肚子都痛了,她肚里可还怀着你的亲外甥!你不管哀家这个母后,难道也不管你的亲女儿,亲外甥么!”
皇帝搁下了朱笔,抬起头,看着自己的母亲,沉着一张脸,半点不急地开了口,“母后。晋王病重后,母后可曾前去看过?”
太后的声音,一下卡在了喉咙里。
皇帝站起身,缓步走到了她面前,“晋王能活下来,皆因姜梨。朕记得,今年以来,母后连大安宫的门,都没出过。”
他轻扶着太后的胳膊,“今日母后闹出这般大动静地要毒死姜梨,莫不是也不想晋王活着了?”
太后踉跄着退了半步,扶住了案角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都说出来。
分明是亲母子,可做了皇帝与太后后,就变成了这般争权模样。
皇帝一向防她夺权,更忌后宫干政,连外戚都最是被打压。
殿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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