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她的红糖被单独放在了一边。事情败露,大家背地里自然瞠目结舌,且在收红糖时都长了心眼。伯母当作全然不知,照样紧紧守护着自家的钱财。张大山结婚时,父亲曾向伯母借过25元,已经被追讨过几次。现在旧债未还,还想添新债,全家人都知道可能性几乎为零。“去借借看吧,我来还。”张大山显示出了兄长的担当。父亲不语,家庭会议议而未决,父亲顾自回房睡觉去了。第二天一早,张一山听到父亲在下间与母亲说,我去找她借借看。据父亲后来回忆,那次的借钱经过极为艰难。伯母远远看到父亲的身影,就从后门踅出,沿着山路躲进了林子。父亲隐约看到伯母的背影走出后门,只当作不知。他到了伯母家,问她那在灶下添火的女儿,父亲的侄女,“你妈呢?”“叔,她出门了。”侄女说。“出门”的意思是走到其他村里了,短时间内不回来了。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父亲问。“没说,大概要温尼或者明朝。”侄女说。父亲不提借钱的事,他说,“我今天帮你们插秧。”那天上午,父亲领着3男1女四个侄,在伯母家门口的田里拔秧插秧。父亲手里侍候着秧苗,眼睛瞟着伯母家开着的前门和后门。门口那丘田面积不大,大半天时间便被不请自来的父亲和四个侄儿女种完了。父亲又在伯母家草草用了午饭,下午继续领着四个侄儿女,转战伯母家门前的旱地。到了傍晚,没来得及吃早饭且没机会吃中饭的伯母捱不过肚子的空空如也,从山林里绕出来,装作外地回来的模样,从前门进了家。父亲丢下锄头,出现在狼吞虎咽的伯母面前,说了借钱的事。“我家老大也马上要讨老婆了,要用钱。”伯母说。“等他结婚的时候,我一定把钱还你。”父亲许诺。这句话父亲对不少债权人都说了,所以很有些坑蒙的意味。“你拿什么还?”伯母对张一山家的经济状况了然,况且前一次的25元催要几次都无功而归,她不觉得父亲的诺言是可信的。“我家母猪也要下崽了,等卖了猪崽就还。”父亲说。其时张一山家的母猪还没见上种猪,空有一副皮囊,——无计可施的父亲开始拐骗。“我家的钱存在乡信用社里。”伯母开始缓兵之计。“不要紧,离开学还有一段日子。”父亲说。“山儿读书好,以后考上大学会记着你的。”父亲又利诱道。此后连续几天,父亲成了伯母家种田耕地的志愿者。退无可退的伯母无奈之下从箱底里取了100元钱借给父亲。父亲又变卖了些稻谷,再奔东村跑西头,积少成多,终于凑够了张一山的一学期费用,但除却学费、杂费、课本费、住校费等硬支出,剩给张一山自己可以支配的费用基本为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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