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只是不能爬太快。慢一点就好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陆云已经渐渐熟悉的平静。她从来不抱怨她的伤,也从来不把它当作不做什么事情的借口。她只是接受它的存在,然后找出和它共存的方式。不能爬太快,就慢一点。不能走太远,就多歇几次。这种与自身脆弱的和平共处,在陆云看来是一种他从未学会的能力。
终于爬到山顶的时候,尼玛靠在台阶旁边的栏杆上,闭着眼睛调整呼吸。她的胸口起伏了几下,然后慢慢平稳下来。她睁开眼睛,正对上陆云的目光。
“我说了,没事。”她说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和平塔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。塔的四面各有一尊佛像,分别朝向四个方向。塔的底座是白色的,塔尖是金色的,在蓝天下格外醒目。站在塔旁可以俯瞰整个费瓦湖——湖水像一块碧绿的宝石,镶嵌在群山之间。远处的安纳普尔纳山脉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清晰,鱼尾峰像一把利刃,直插蓝天。
尼玛绕着塔走了三圈。每走一圈,她就用手推动塔周围的转经筒。铜质的经筒发出低沉的嗡鸣,和陆云第一次在杜巴广场听到的那种声音一样——古老、持久,像大地深处的呼吸。
转完经筒,她站在塔边,面朝雪山。风很大,吹得她的头发和藏袍下摆猎猎作响。她的嘴唇在动,大概又在念经。
陆云没有打扰她。他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她。他想起了前天她在小寺庙里跪在佛前磕头的画面。那个画面和此刻的画面重叠在一起——都是一个人在和自己相信的东西对话。不需要观众,不需要解释。
“这里的风和我们村子很像。”尼玛念完经后说。
“村子里风很大?”
“很大。尤其在春天。风从雪山上吹下来,把经幡吹得哗哗响。我阿妈说,风每吹一次经幡,就是念了一遍经文。”她伸出手,让风从她指尖穿过。“所以风大的地方,念的经就多。”
“你念了很多经。”陆云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的念珠,珠子都磨光了。”
尼玛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念珠。她的拇指在一颗珠子上停住了。“这串念珠是我阿妈给我的。她戴了几十年,然后给了我。她说,珠子磨光的时候,恶业就消完了。”
“还差多少?”
她看了看手里的珠子,每一颗都光滑如玉。
“快了。”她说。
那天傍晚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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