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面包和奶茶,陆云点了炒饭。餐馆是木板搭的,四面通风,坐在里面可以看到湖。晨风穿过餐厅,带着湖水微凉的湿气。
等餐的时候,尼玛从随身带的布袋子里拿出了一条织了一半的毯子,继续织。她的手指很灵巧,梭子在线之间快速穿行,织出的图案是某种几何纹样——和之前送他的那条蓝白毯子风格相似,但颜色更亮一些,加了几缕红色。
“你每天都织?”陆云问。
“嗯。不织就没有东西卖。”
“这一条要织多久?”
“快的三天。慢的一周。看图案。”
他看着她的手指在梭子间穿梭。那双手很粗糙,不像都市女性保养得当的手。指节微微粗大,虎口有一层薄茧——那是常年织毯子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织了多少年了?”
“很小就开始了。大概七八岁。”
“那么小?”
“嗯。夏尔巴女孩子,不会织毯子就嫁不出去。”她说着,笑了一下——那是陆云第一次看到她笑。不是那种客气的、礼貌的微笑,而是真正的笑,眼睛弯成两道弧线,嘴角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,整张脸都被点亮了。那个笑容很短暂,但在他脑子里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记。
“你笑什么?”他问。
“笑你说的那句话。‘那么小’。你们城里人一定觉得,小孩就应该上学、做作业、看电视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“我们不一样。我们上学也可以上,但织毯子也是上学。学怎么和自己相处。”
“织毯子和自己相处?”
“嗯。你一个人坐在那里,手在动,脑子就空了。很像念经。”她把一截红线穿进梭子里。“阿妈说,手忙的时候,心就不忙了。”
陆云看着她织毯子。梭子来回穿梭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她的手指很稳,每一下都不多不少。他忽然觉得她说得对——那种节奏,和她捻念珠时的节奏很像。都是一颗一颗、一下一下,不慌不忙。
“你念经的时候,脑子里在想什么?”
她想了想。“不太想。念经不是想东西,是把东西放走。”
“放走什么?”
“放走你想太多的事。放走你害怕的事。放走你忘不掉的人。”她把梭子穿过最后一根线,打了一个结。“念得多了,就什么都不剩了。只剩声音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她把毯子放在膝盖上,“你就空了。空了就可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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