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慢慢恢复成完整的形状。
“你知道吗,”尼玛忽然说,“我在加德满都见过很多游客。他们来杜巴广场拍照,去寺庙拍照,在湖边拍照。拍完就走了。他们带走的都是照片。”
陆云想起了他在杜巴广场举起又放下的相机。
“你从来不拍照。”她说。
“我拍。”他说,“只是那天没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想了想。“因为我觉得,那个画面不需要被记录下来。它会自己留在脑子里。”
尼玛看了他一会儿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有说。她把桨重新插入水中,船缓缓地转了个方向,朝岸边划去。
“你刚才说山是活的,”陆云说,“是什么意思?”
“不是你们汉人想的那种‘活的’。不是说它会走路、会说话。”她想了想,像是在找合适的词语。“是山里面有力量。你站在山上,那力量会穿过你的脚底,进到你的身体里。你能感觉到它在呼吸。”
“所以你每次上山都要祈祷。”
“不是祈祷。是打招呼。”她说,“就像你进别人的家,要先敲门。”
“山是你的家?”
“是我们夏尔巴人的家。我们住在山上,死在山上。”她把桨换到另一侧。“总有一天,会把命还给山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。陆云想起了郎当山谷那场雪崩——她后来在木屋里说的那句话:“你站在山上,就要随时准备把命还给山。”此刻在费瓦湖的晨光里,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她那句话的含义。对她来说,这不是勇敢,不是牺牲,只是事实。像一个农民知道庄稼会收割,像一条鱼知道河流会入海。不是宿命,是常识。
船靠岸了。
栈桥边已经热闹起来了。早起的小贩在岸边支起了摊位,卖水果的、卖围巾的、卖手工艺品的。有个小孩举着一串塑料花跑来跑去。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湖面上的雾气,费瓦湖褪去了清晨的神秘,露出了一副日常的面孔——但那种日常也是美的。远处的鱼尾峰依然静静地矗立着,安纳普尔纳山脉在它身后绵延展开,像一排沉默的守护者。湖水的颜色从清晨的灰蓝变成了正午的碧绿,清澈得可以看到水底的鹅卵石。几只水牛在湖边浅滩处泡着,只露出鼻孔和弯角。岸边的菩提树投下大片的阴影,有几个僧人在树下打坐,橙黄色的僧袍在绿色的树荫下格外醒目。
他们走进湖边一家小餐馆吃早饭。尼玛点了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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