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底已经磨薄了,踩在陆家锃亮的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。她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,走了出去。
别墅区的街道很安静。没有行人,偶尔有一辆车驶过,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低沉的摩擦声。黄桷树开始发芽了,嫩绿的叶片从光秃的枝丫上冒出来,在午后的阳光中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。她沿着人行道一直走,路过那个幼儿园——孩子们在午睡,窗户关着,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只花猫蹲在滑梯顶上打盹。路过那家便利店——自动售货机还在闪着蓝色的光,门口多了一盆塑料花,花瓣上落了一层灰。路过那个小公园——上次来的时候池塘是干的,现在灌了半池水,水面上飘着几片枯叶,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喂麻雀。
她走过了这些地方。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她只是不想停下来。停下来就要回去。回去就是那间客房,那张床,那扇落地窗。织毯子,等天黑。天黑了,等陆云回来。陆云回来了,等第二天。第二天,再把这一切重复一遍。
她走到了一条不认识的街道上。
这条街比别墅区那边更窄、更旧。两旁的梧桐树比黄桷树更高,枝条在头顶交叉,形成了一个灰绿色的拱廊。街上有一排小店铺——面馆、水果摊、理发店、彩票站。面馆门口支着一口大锅,白色的蒸汽从锅沿涌出来,带着花椒和辣椒的香气,一个光膀子的***在锅边下面,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水果摊上摆着橘子和苹果,摊主是一个中年女人,正低着头削菠萝,菠萝皮在她手下一圈一圈地掉进脚边的垃圾桶里。理发店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,上面印着一个发型夸张的男明星,头发染成了金色,边缘已经卷起来了。彩票站的老板坐在门口,翘着二郎腿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。
这里没有保安。没有门卫。没有黄桷树被修剪成完美的球形。没有人知道她是谁。没有人用那种扫描的目光看她。
她在面馆门口站了一会儿。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——“吃面吗,妹儿?”——然后又低头煮面了。他不是用那种看异类的目光看她。他只是用看一个普通路人的目光看她。他已经见过太多人了。
她继续往前走。走到一个十字路口。红灯亮了,她停下来等。旁边站着一对年轻情侣,女孩挽着男孩的手臂,正在抱怨今天上班被老板骂了,男孩一边听一边笑。一个外卖骑手骑着电动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,后座上的保温箱晃了一下,擦着她的藏袍下摆掠过去。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,慢慢地穿过斑马线,篮子里装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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