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。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我还没说。”
“从你进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。你走路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。你的脚落在走廊上的声音更重。你洗完澡出来没有擦头发。你平时都会擦头发。”她的另一只手还握着梭子,但梭子没有继续动。“什么事?”
“我爸冻结了我的账户。”
尼玛沉默了一瞬。“所有?”
“所有挂在集团名下的。现在只剩工资卡。还有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我借了五万块。从大学同学那里。五万块,够我们两个月。但车贷还不上了。银行会来催。公寓的物业费也快到期了。”他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很平,像是在汇报一个和自己无关的项目进度。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他自己没有注意到,她注意到了。
“两个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两个月够我们想办法。”
“你病还没好。药不能断。医生说了,断了会越来越重。你的药每个月自己承担的部分是——”
“不要想药的事。”她打断他。她的声音不高,但很稳。“在山上,什么都没有的时候,我们也活下来了。郎当山谷的木屋里,只有一袋糌粑、半块酥油、一壶水。我们活了三天。两个月够长了。”
陆云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仍然那么清澈。她没有被他父亲的手段吓到。或者说,她早就预见到这一刻会来。从她在阳台上说出“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”的时候,从她在嘉陵江边说“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离开它”的时候,她就预见到了一切。她不是在等这一天的到来——她是在等他把这些话说出来。
第二天,他把车还了。那辆黑色的奔驰,他已经开了三年,从接手海外事业部那天起就开着它。车钥匙上挂着一个陆氏集团标志的钥匙扣,皮质的,边缘已经磨得发亮。他把车开到4S店,签了提前退租协议。销售顾问认识他——他买车的时候还是陆氏的海外事业部负责人,对方殷勤地倒了三次咖啡,用的是店里的精品咖啡豆,不是速溶的。这次来退车,对方给他倒的是一杯已经凉了的茶,茶叶是最普通的那种,泡得太久了,又苦又涩。陆云在协议书上签了字,把车钥匙放在桌上,走出了4S店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重庆灰蒙蒙的天空。他没有车了。他拿出手机,叫了一辆网约车。等了十五分钟,比平时多了五倍的时间。
接下来几天,他每天早上坐公交车去公司。从南岸到渝中,十四站。他以前从来没有坐过这条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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