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是在一个周五的晚上做出那个决定的。
那天他加班到晚上九点多,从办公室出来时,整栋写字楼只剩下几扇亮着灯的窗户。电梯里的广告屏正在播放一个旅游APP的广告——蓝天、白云、碧蓝的湖面,画面上打着几个字:“去有风的地方”。他看了几秒钟,然后走出电梯,在出租车上拨通了尼玛的电话。
“我们出去一趟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里?”
“大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然后尼玛说:“好。”她没有问为什么突然要去大理,没有问他的工作怎么办,没有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她只是说“好”,和她在和平塔那个晚上说“好”一样,和在郎当山谷的木屋里说“好”一样。她相信他。
周六清晨,他们坐上了飞往大理的航班。飞机从重庆江北机场起飞,穿过云层,把雾都远远甩在下面。尼玛坐在靠窗的位置,额头抵着舷窗玻璃。她看着窗外的云海,手指在念珠上缓缓移动。嗡嘛呢叭咪吽。陆云坐在她旁边,握着她的手。他们都没有说话。机舱里有人在看报纸,有人在打瞌睡,空乘推着饮料车从过道里走过,问他们要喝什么。陆云要了两杯水。他把一杯放在尼玛的小桌板上,她没有喝。水杯里的水面在机身的轻微震动中微微荡漾,像费瓦湖清晨的涟漪。
飞机降落在大理机场时,扑面而来的风让尼玛愣住了。不是重庆那种潮湿黏腻的风,也不是加德满都那种干燥炙热的风。大理的风是另一种东西——凉的、轻的,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透明感,像是从雪山上直接吹下来的,没有经过城市的过滤。她站在机场门口,闭上眼睛,让风吹在脸上。她的头发被吹起来,藏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晃动。她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没有雾霾,没有汽车尾气,没有朝天门码头的水腥味。只有雪山、松林、和远处农田里烧秸秆的淡淡烟气。
“这里的风,”她站在机场门口,睁开眼睛,“很像我们那边的风。”
陆云叫了一辆车,沿着洱海西岸的公路往古城方向开。四月的洱海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。湖水蓝得像一块被擦拭过的宝石,苍山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,雪顶在阳光下白得耀眼。公路两旁的油菜花开得正盛,大片大片的明黄色铺展到山脚下,和苍山的白、洱海的蓝、天空的澄澈构成了四种纯粹的颜色,像是被某个神明用最干净的颜料一笔一笔画出来的。车窗外的风带着油菜花的香气灌进来,那香气很淡,不是香水的甜腻,是植物的、带着泥土味的那种香。偶尔有一辆摩托车从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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