驶过,骑车的是个白族老人,后座载着两筐蔬菜。
尼玛把车窗摇下来,风灌进来,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她没有去整理,只是把手伸出窗外,让风从她的指缝间穿过。她的手指张开,那些粗糙的茧子和粗大的指节在风中微微颤抖。她闭上眼睛,感受着风的力度和温度——这里的风不像嘉陵江边的风那样带着水腥味和孜然味,这里的风是干净的,是从雪山上直接吹下来的,吹在脸上是凉的,但凉完之后皮肤上留着一层薄薄的暖意。
“你以前来过吗?”陆云问。
“没有。”她收回手,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念珠。三根红绳并排靠在念珠旁边——浅红的、深红的、鲜红的,在透过车窗的阳光下呈现出三种不同的色调。“这里和费瓦湖很像。但也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费瓦湖边有经幡。这里没有。”她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,“但风很像。风大的地方,念的经就多。”
他们在洱海边的一间客栈住下。客栈是白族民居改造的,白墙青瓦,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,树下摆着几张藤椅。石榴树刚发了新叶,嫩绿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。院墙上爬满了三角梅,红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叠在一起,把整面墙都染成了深红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白族女人,穿着蓝色的扎染布衣,说话带着浓重的大理口音。她带他们上楼时,指了指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说,秋天的时候石榴熟了,随便摘。
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洱海,推窗就能看到苍山在水中的倒影。湖对岸的玉龙雪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雪顶和白云连成了一片,分不清哪里是山,哪里是天。尼玛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苍山。她看了很久,久到陆云以为她忘了时间。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乱了,她没有去整理。念珠在她手腕上轻轻晃动,三根红绳在风中微微颤抖。
“那座山,”她忽然指着苍山的雪顶,“叫什么?”
“苍山。”
“苍山。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品尝一个陌生的食物,在舌尖上慢慢咀嚼。“在尼泊尔,每一座山都有名字。那座是鱼尾峰,那座是安纳普尔纳,那座是萨加玛塔——天空的头。这里的山只有一个名字。”
“苍山有十九座山峰。每一座也有自己的名字。云弄峰、沧浪峰、五台峰、莲花峰——”他念了几座,停下来。“太多了,记不全。”
“哦。”她点了点头,像是松了一口气,“那就对了。山不能没有名字。没有名字的山会迷路。我们夏尔巴人相信,每一座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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