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理回来后的第三天,陆云在办公室里接到了银行的电话。
电话是私人银行部的客户经理打来的,声音很客气,语气里带着那种职业化的歉意——那种歉意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,而是提前为接下来要说的话铺设一层缓冲垫。“陆先生,很抱歉通知您,您名下尾号八八三二的私人账户于今日上午被冻结。冻结方是陆氏集团财务部,理由是‘账户托管授权变更’。您目前无法进行任何转账、取现或刷卡消费。如需进一步了解,建议您直接与集团财务部沟通。”
陆云握着手机,听着客户经理用标准普通话把这段话念完。窗外是重庆灰蒙蒙的天空,嘉陵江在远处无声流淌。从大理回来之后,他一直在刻意推迟面对现实的时刻——那些在洱海边、苍山上被他暂时关在脑海外的问题,现在随着这通电话全部涌回来了。他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把电话挂了,从通讯录里翻出陆氏集团财务总监的号码,打了过去。财务总监接电话的速度很快——他大概一直在等这个电话。
“陆总,这个事不是我能做主的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,“是陆董亲自签的字。今天一早的文件。所有由集团托管的私人账户,全部收回管理权。不只是您的——但您的是第一批。”
“理由呢?”
“文件上写的是‘资产重组期间的风险管控’。”
“资产重组。”
“是的。”
陆云挂了电话。他坐在办公桌前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窗外,嘉陵江裹挟着泥沙向东流去,江面上货船的汽笛声闷闷地传来。他没有愤怒,没有骂人,甚至没有觉得意外。从他站在陆家客厅里说出“我要娶的人不是你的计划”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陆震廷从来不是一个会发火的人。他不会摔东西,不会提高声音,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失态。但他会做别的事——更精准的、更不可逆的事。就像他在谈判桌上从来不拍桌子,只是把合同条款一条一条地改掉,改到对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陆云打开手机银行,试着转了一笔钱到支付宝。系统弹出提示:账户状态异常,交易无法完成。他试了另一张卡。同样的提示。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日光灯的光线惨白而均匀。他名下所有的私人账户都挂在陆氏集团的托管系统里——这是从他一毕业就定下来的安排,为了“合理避税”,为了“资产统一管理”。他一直觉得这只是一个技术性的安排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