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公司给他配的车和公寓一样,是陆氏继承人身份附带的便利。但技术性的安排在关键时刻会变成致命一击。他从来没有把这些账户当成父亲控制他的工具,但现在他知道了——它们一直都是。从他大学毕业那天起,每一笔工资、每一次奖金、每一个投资账户,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回陆震廷的办公桌。
他算了算自己手头的现金。工资卡里还有两万多——那是海外事业部的工资卡,不算在托管系统里,大概是因为金额太小,不值得托管。公寓的租金已经付到了年底,水电费自动扣款,暂时不会断。车贷还没还完,但车贷是从托管账户里扣的——现在扣不了了。他把工资卡放在钱包里,把其他几张被冻结的卡从钱包里抽出来,一张一张地放在抽屉里。那些卡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——黑色的、金色的、铂金的,每一张都印着“VIP”字样。现在它们全部失效了。他合上抽屉,给尼玛发了一条微信:“晚上想吃什么?我买菜回来。”
他发完,把手机放在桌上,继续看文件。
接下来的一周,陆云开始做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的事——借钱。
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王浩。王浩是他大学室友,上下铺睡了四年,现在在深圳做跨境电商,身家不算少。两人毕业后见面不多,但每年春节都会互发一条消息,不是那种群发的祝福短信,是实实在在的几句问候。上一次见面是两年前在深圳出差时一起吃了顿饭,王浩喝多了,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。当时陆云笑了笑,说好。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会开口。
陆云开口的时候,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不自然,不是说不出“借钱”这两个字——在商场上他说过无数次,向银行贷过款,向投资人融过资——而是说不出“我需要”这三个字。不是不好意思,是这三个字太重了。他向银行说“我需要”的时候,抵押的是公司的资产和未来的利润。向朋友说“我需要”的时候,抵押的是三十多年的自尊。
“多少?”王浩问。
“五万。周转一下。一个月还你。”
“没问题。把你卡号发我。”
五万块,对于以前的陆云来说,只是一顿饭、一瓶酒、一次商务宴请的零头。在洲际酒店请赵家那顿饭,光是那瓶茅台就不止五万。对于现在的陆云,是接下来两个月的房租、水电、吃饭、加油、尼玛的药。王浩什么都没问,转账的时候附言写了三个字:“自己人”。他看到那三个字,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。窗外嘉陵江上的货船拉响了汽笛,低沉悠长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