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提醒你,你说的那些话是有代价的。你在饭桌上说你有想娶的人,你没有想过这句话的后果。我是在帮你补窟窿。恒通那边还在等你的答复。赵敏之后天回上海。你还来得及。”
“如果我不答复呢?”
“那你就继续体验没有平台的日子。”陆震廷挂了电话。
陆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。车子驶过长江大桥,江面上的货船正在装卸集装箱,吊臂缓缓转动,把一只只铁箱子从船上移到岸上。他想起当年陆震廷逼他报商学院时说的一句话——他本科学的土木工程,他想做设计,想做工程,想建真正能用脚踩上去的东西。但陆震廷说,设计是设计师做的,你将来是要管理公司的。他听从了。他从来没有不听从过。从专业选择到职业规划,从社交圈子到联姻对象,每一次他都在父亲画好的路线上走。这是第一次他偏离路线。第一次的代价正在被精确计算——他的银行卡、他的车、他的公寓、他在商场上积累了十几年的人脉和信用,全部被一个一个地收回。
那天晚上,他在浴室里洗了很久。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,打在他的肩膀和后背上,水流顺着脊背往下淌。他闭着眼睛,脑子里全是今天打过的那些电话——王浩说“自己人”,李博说“不是不帮你”,剩下的名字他没有勇气打。这些名字他记了很多年,在商学院的通讯录里、在年会的签到表上、在合作项目的合同附件里。他曾经以为这些名字是他的“人脉”。现在他知道了,人脉不是你的——是你站在的那个平台上的人借给你用的。平台不在了,人脉就没了。
他关掉水,擦干身体,站在镜子前。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和他本人一样疲惫。眼袋比以前更重,颧骨比以前更突出,嘴角的弧度比以前更往下撇。他用毛巾擦了一把脸,穿上衣服,推开了浴室的门。
尼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那条织了大半的新毯子。梭子在她指尖间停住了。她抬起头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——不是那种兴奋的亮,而是某种更安静的、洞悉一切的亮。她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今天不太一样。”她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不说话。你不说话的时候,声音最大。”
他在她旁边坐下。沙发垫微微陷下去。窗外有汽车驶过的声音,轮胎碾过柏油路面,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。他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指很凉,但手心是温热的。
“尼玛。我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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