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把盒子留在这里。她把阿妈的祈祷戴在他手上,把装祈祷的容器放在他床头。他忽然想起洛萨节那天,阿妈把红绳从供台上取下来,放在尼玛手心,用夏尔巴语说了一句话。他当时听不懂,后来尼玛翻译给他听——阿妈说:给了你,就是你的。你要把它给该给的人。
她把念珠给了他。她把阿妈几十年的祈祷给了他。她是那个“该给的人”。
他把盒子放在手心里握了很久。紫檀木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,盒盖上的莲花在黑暗中微微凸起。然后他把盒子慢慢放回原处。
然后他的拳头砸在了墙上。
不是脑袋里下命令让拳头去砸的。是拳头发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信号。墙壁是承重墙,很硬,拳峰砸上去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。虎口的皮破了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顺着指背往下淌,滴在木地板上,砸出一个个小小的红色圆圈。那些圆圈很快被木头吸收了,颜色变深,变成暗红,变得和她的藏袍颜色很像。他想起她穿那件藏袍站在他面前的样子——在加德满都杜巴广场,她转过头来看他,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清澈。
现在他把拳头从墙上收回来,看着血迹在白色墙面上慢慢晕开。那血迹很小,但很刺眼。像是有人在那面墙上盖了一个戳——一个证明,证明昨晚的一切确实发生了。证明她把念珠给了他,把空盒子留给了他,把红绳系在天台的铁栏杆上,把“爱他和爱他的钱是两回事”这句话钉在他胸口。证明她没有辩解一句就走了。
他在原地站了很久。窗外汽车驶过的声音从近到远,货船的汽笛从远到近。他的右手还攥着那个空念珠盒,盒子硌着掌心里的伤口,更疼了。他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,转身走出了卧室。他没有去洗手间处理伤口,也没有去厨房找毛巾。他走回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,把那只流着血的手放在膝盖上。窗外渝中半岛的灯火已经暗了不少,只剩下几栋写字楼的楼顶灯还在闪烁。嘉陵江的水在黑暗中无声流淌。远处的南山只留下一个更深的黑色轮廓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血已经不流了,伤口边缘开始凝结,形成一道暗红色的痂。他想起那次在大理,他们在客栈的院子里跳舞,他把她的手翻过来,手心朝上,低头看着她的掌纹。她说她的生命线很长,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。他沿着那道掌纹用手指画了一遍。现在他手上的血干了,掌纹里的血迹变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细线,把他的生命线也染红了。
他拿起手机。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,自动推送了一条消息——尼玛的微信头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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