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的账,可他有一支能把零散苦主拢成一纸状子的笔。只要孙家肯出钱、出力,去寻那些被赵半城坑过的苦主,这状子就能成。一旦递进衙门,捅破赵半城那层犯禁的窗户纸,赵家这些年打点的官面,未必保得住他。
“小先生要什么?”账房压低声问。
“我什么都不要。”江砚摇头,“我只求一样——往后赵家的人,再不来寻我的麻烦。”
账房精明,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。这小先生是被赵半城盯上了,想借孙家的手,逼赵半城收回那只爪子。
“这个容易。”账房笑了,“只要小先生这状子能成,别说赵半城不敢动你,往后在这坊市里头,谁还敢动你?”
江砚也笑了笑,没接这话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横行坊市。他要的,只是赵半城那只伸过来的爪子,缩回去。
——
接下来的事,不用江砚再多费力。
孙家有的是人手和门路。不出几日,便寻齐了七八户被赵半城印子钱逼得家破的苦主。江砚替他们一户一户写了状子,把赵家放印子钱、利息过禁、强夺铺面田产的事,写得条分缕析,证据确凿。
状子还没递进衙门,风声就先漏了出去——这是江砚特意安排的。他让孙家把“城西小先生替苦主写状告赵半城”的话,借着坊市里那张口耳相传的嘴,传得满城风雨。
赵半城慌了。
他最怕的就是官面。状子一旦递上去,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“规矩人”名声,连同那层用银子糊起来的官面保护,就全完了。更要命的是,城北孙家在背后推波助澜,分明是要趁机置他于死地。
赵半城掂量来掂量去,终于想明白——为了一个不肯就范的小先生,把自己的老底全搭进去,太不划算。
那个会写字的雏儿,本就是块烫手的肥肉。如今这肉,沾上了孙家、沾上了官面、沾上了满城的眼睛,再吞下去,怕是要噎死自己。
第五天,吴管事又来了病坊。
这回他没带挎刀的,只一个人,脸上堆着比上回更假的笑:“江小先生,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
江砚搁下笔,淡淡看他。
“前几日多有得罪。”吴管事拱手,话说得滴水不漏,“我家主子说了,小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,他高攀不上。往后井水不犯河水,小先生只管安心写你的信。那桩状子的事……”他赔着笑,“能不能,劳小先生高抬贵手?”
江砚心里清楚,这是赵半城服软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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