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母正系围裙,听见唤,忙转过身,笑着点头:
“是,我是池子他娘。
您就是后院老太太吧?
昨儿晚上池子还给您送了一碗红烧肉过去,他说您牙口不好,特意把肉炖得烂乎些。“
聋老太太往前挪了两步,拐杖在地上顿了顿:
“你那儿啊,猴儿精猴儿精的,只有他坑别人的份儿,谁能坑得了他?
亏你们俩还替他操心。
我刚才在窗户后头看你们两口子愁眉苦脸的。
是不是觉得这儿子太有主意了,想给他操办婚事都插不上手?“
张母把围裙往旁边一搁,往前走了两步,仰着头:
“老太太,我家池子对您够可以的了。
隔三差五给您送红烧肉面,自己啃窝头,把肉省下来给您。
我们当爹妈的,都没吃过他几回肉。
您怎么还这样说他啊?
您不知道他工资大半都寄回家,给侄儿侄女们上学用了,自己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。“
聋老太太气笑了,拿拐杖指着她,摇了摇脑袋:
“都知道他给我送红烧肉面,没人知道他打一开始就从我这里先拿了二十五块钱,
前儿准备结婚,又借去二十块钱吧?
我这点棺材本儿啊,都让你家老幺给祸祸干净咯。
你还当他是白送我吃的?
他那面啊,是我花钱买的——比街口的烂肉面贵了好几倍。
一碗二合面的烂肉面,他卖我二十五块。“
张父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了,往前迈了一步,伸手往怀里掏,声音都哑了:
“老太太,他借您多少?
我替他还。
这孩子——这孩子怎么能这样。
我们在家不知道他在外面是这么干的,对不住您了。“
这会儿他气得胸口都疼了,怪不得老幺不要他的钱,敢情在外面连孤寡老太太的钱都坑。
现在地上要有条缝,他都想钻进去。
聋老太太摆了摆手,在月台上慢慢踱了两步:
“不用你们操心,是我乐意给他的。
这猢狲,坏归坏,可不恶——不像那家许大茂,那小子才是骨子里透着恶。
池子隔三差五的给我送些吃的,气气我,逗逗乐,我日子过得还轻快些。
我一个孤老婆子,活着不就是图个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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