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主任,平时对池子照顾不少——上回那批残次品布就是她帮忙协调的。
我和她们家老宋还有些交情,早年在部队的时候,老宋是我们团里有名的拼命三郎。“
刘梅接过茶缸子,懒得理他,转过头来看着张池:
“东西都买好了?
明儿就要办席,该置办的都齐了吧。
还准备让你吴叔送些烟酒过去,你自己来了,就带走。“
“师父,我都买全了——百货大楼跑了好几趟。
烟酒也备了,前门的朋友帮忙进了两大缸二锅头,吴叔这边真不用再费心了。“
刘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:
“不要啰嗦。
这是我和你吴叔的心意,不是跟你商量——你收也得收,不收也得收。
你刚才说过两年准备去进修一下西医?
这个想法不错。“
“其实师爷也是这个意思,不让我固步自封。
他走之前跟我说过,中医想要活下去,就不能关起门来自己玩。
希望我能借助西方科学的力量,进一步发展中医——譬如用解剖学来验证经络的存在,用病理学来印证辨证施治的规律。
中医、西医,体系不同——一个整体辨证,一个分析还原——但要说敌对,那也不至于。
最终目的都是治病救人。“
刘梅听完,端着搪瓷缸子沉默了良久。
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投在窗户纸上,随风轻轻晃着。
她放下茶缸子,轻轻叹息了一声:
“你就算不说,我也准备这样安排。
从五四年献方开始,到今年,这一波中医热算是过去了——各地进京献方的老先生们都被清退回原籍了,你师爷那是跑得快。
越往后,中医的日子估计就越难。
已经有人说话了:中医可以在广大农村,作为医疗体系的一个重要补充,但不能在城市里跟西医抢资源。
往后中医学院的学生,应该大都会往下面下沉——分配去公社卫生所,去县城医院,去边疆农场。“
张池乐呵呵地笑了起来:
“师父,您放心就是。
真到有危险的那一天,咱们两家就去李家庄。
我那十多个侄儿到那时候大都能干仗了,再加上老张家的亲家,整个红星公社都能连成一片。
李家庄山高皇帝远,谁也管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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