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方向:“我们没有药了。最后一瓶消炎药昨天就用完了。我刚才清点了一遍,连干净的绷带都只剩最后几卷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婉柔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已经想过了很多遍之后的平静,“等雨小一些,我去后山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草药。以前在兴安岭的时候,孙伯母教过我认几种止血消炎的草。苦蒿、马齿苋、还有一种长在溪边的叶子,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退热。虽然不如西药管用,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”她把手里的水珠甩了甩,“只要还能找到能用的东西,就不能说没有办法了。”
林倩看着她,没有说“你不要去”,也没有说“我去”。她知道婉柔决定了的事,拦不住。她只是把伞往婉柔那边又偏了偏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细细的水帘。“那等雨小一些,我跟你一起去。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找得快。”
婉柔没有拒绝。她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远处被雨水和雾气吞没的山影上,看了一会儿,又收回来,落在灶台旁边那几只空碗上。那些碗里还残留着粥的痕迹,薄薄的一层,像是被人用舌头舔过的。她弯腰把碗收起来,摞在一起,放进一只木盆里,用雨水冲洗了一遍,又摞好。她的动作很轻很稳,像是做惯了这种事的人。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不说话,像是一开口就会漏气,那口气一漏,整个人就撑不住了。
远处传来几个士兵蹲在避雨巨石下的低声交谈。那些话顺着雨风飘过来,断断续续的,却字字都扎在人心上。先是一个压着嗓子的声音:“听说二十七旅团已经全数进驻呼兰了,叶二公子随时会领兵赶来汇合。叶家这下是铁了心依附关东军了。日本帝国议会那边已经正式通过议案承认伪满洲国了,关东军现在底气硬得很。”另一个声音接道:“怪不得那个宫崎白山步步算计咱们,把我们的粮道和退路都掐得死死的,原来是里外都串通好了。少夫人身在营中,消息说不定早悄悄递出去了。前两天就有人看见她往后山方向走了两趟,谁知道是去做什么。”先开口的人压低了声音:“之前狩猎小队接连遇袭,如今暴雨封山无处觅食,粮草眼看就要耗尽,再这么熬下去,早晚要栽在叶家手里。”
林倩的手攥紧了伞柄,指节泛白,伞骨在她掌心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婉柔,婉柔正蹲在灶台边,把受潮的杂粮摊在一块木板上通风,像是在听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可林倩看见她摊粮的动作比方才慢了一瞬,手指在粗粝的粮粒上停了一下,又恢复了。
“你就任由他们这样胡乱揣测?”林倩压低声音,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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