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抓着什么看不见的绳子:“伤员那边有好几个烧还没退,云子说药已经彻底没了。我刚才去看了妞妞,她在梦里一直攥着拳头,眉头皱着,不知道在怕什么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营地里大家都在撑着,可撑多久谁也不知道。我刚才走去后山那一段,地上有几根断枝,断口是新的,不像是被风吹断的。我不懂那些行军打仗的事,分不清那是人踩的还是野兽蹭的。可我心里就是发紧。”
林倩看着她,没有追问,只是把伞柄换了一只手,腾出右手轻轻覆在婉柔攥着袖口的手背上:“你觉得不对,那就不对。你从奉天走到现在,靠的不只是运气。你跟我说过好几次,说你不懂打仗,可你懂的东西比那些重要——你懂什么时候该停下来听一听。”
婉柔把手指慢慢松开了,低头看着林倩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:“有时候我真想把耳朵堵上,什么都不听,什么都不想。可我做不到。那些声音一直在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,我就是看不见。”
林倩没有松开手:“那就听。听见了,知道了,心里有数了,就不慌了。你觉得后山那边不对,那我们就把能做的事做到最好。你把伤员和孩子们安置好,把粮食收好,把能守住的地方守住。剩下的,就交给前面的人。”
婉柔看着她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你总是能把我从那些乱糟糟的念头里拉出来。”林倩的嘴角弯了一下,那弧度不大,却稳稳的:“我不是把你拉出来。我是蹲在你旁边陪着你。”两个人并肩站在雨里,风从谷口灌进来,把她的衣摆吹得微微飘动,可她站得很稳,没有往后退。
云子擦拭完医用旧纱布,从岩洞那边缓步走来。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短褂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被雨水打湿的皮肤,手臂上有一道被灌木划出来的红痕,已经结了痂,又被雨水泡得发白。她在婉柔面前站定,神色警觉:“六小姐,我方才绕营地巡查了一圈,洼地后方围栏已经加固完毕。虽然挡不住大股兵力,但至少能拖延片刻。我在围栏外侧还埋了几根削尖的木桩,用枯草盖住了,如果有人从那个方向冲进来,第一脚踩上去就得吃大亏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笃定,“不过最多只能拖一盏茶的功夫。他们人太多,我们守不住正面。”
婉柔微微颔首:“伤员那边呢?”
“都安顿在岩洞最里侧了。”云子伸手拢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额发,“虽然潮气重,但至少淋不到雨。几个发烧的我已经用冷水敷过,暂时稳住了体温,但撑不了太久。我刚才数了一下,能站起来的轻伤员不到十个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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