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,“实在太憋屈了。萧羽峰明明清楚这一切皆是宫崎白山的离间计,却始终不曾当众澄清过一句。你在兴城医棚蹲了那么久,手被血水泡得发白,在岩洞里把最后一口粮分给他们的时候,他们怎么不说你是眼线?那些伤兵发烧的时候,你蹲在他们旁边喂水喂药,整夜不合眼,他们怎么不说你是卧底?”
婉柔把最后一把杂粮摊开,手指在粗粝的粮粒上停了一下,像是在感受那些粮食被雨水泡过之后残余的温度。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雨天特有的凉意:“当众辩解无用。军心深陷绝境,越是急于自证清白,猜忌便会越深。他们需要一个可以怪罪的人,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,是因为他们怕了。人一怕,就会找一个方向把怕放出去。我姓叶,这个姓就是那个方向。他们心里清楚我做了什么,可他们更怕的是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。两相比较,把怕放在我身上,比放在那些看不见的敌人身上容易得多。”她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粮屑,“何况他们说的也不全是错的——日本帝国议会确实已经正式通过议案承认伪满洲国了,关东军的底气确实比以前更足了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换成谁都会慌。”
她抬眼望向雨雾缭绕的后山,目光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不安。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掂量那些话该不该说,终于还是开了口,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的闷:“林倩,我心里不踏实。说不上来哪里不对,可就是静不下来。今早天没亮我就醒了,躺不住,爬起来往后面走了一段,站在路口听了半天——太安静了,连鸟叫都没有。那一片林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活物都吓跑了。”她攥了一下自己的袖口,指节泛白,“我昨天半夜也醒了,听见风声里夹着什么声音,像是有人走路踩在碎石上的响动,可我听了一会儿又没了。我不敢跟别人说,怕他们更慌。可我瞒不住你。”
林倩听她说完了,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把她肩头被雨水打湿的一绺头发拢到后面,动作很轻:“你心里发慌,我就陪你站着。你什么时候觉得能喘气了,什么时候走。”
婉柔侧过头看着她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那弧度很淡,却真实:“你总是这样。以前在叶府的时候也是,我睡不着,你就在旁边陪着,什么也不说,可我知道你在。”
林倩把伞往她那边又倾了一些:“那时候你睡不着是因为怕明天有什么事。现在你睡不着是怕今天有什么事。不一样了,可我在是一样的。”
婉柔低下头,看着自己攥着袖口的手指,那几根手指还在微微用力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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