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隘口阵地呢?”
“余下将士死守不退。”萧羽峰拿起腰间手枪检查弹药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桌面,在摊开的地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,“我亲自坐镇隘口,牵制谷外敌军,不给他们大举进山的机会。宫崎白山算计天时地利,想用这场暴雨废掉我的伏击阵,又用流言扰乱我的军心。此番雨夜对决,比拼的早已不止是战术,更是定力。他以为我只有伏击这一张牌。可他不知道,我已经让周队长在西侧沟谷布了一道疑兵阵——几条绳子拴着树枝,一拉就会动,从谷口远远看去像是有人在移动。平贺贞藏看见那些影子,至少会犹豫半个时辰。半个时辰,够做很多事了。”
他收起枪,目光落在帐外灰白色的雨幕上:“传令下去,把东侧阵地的士兵每半个时辰换一遍位置,从东走到西,再从西走回东,让平贺贞藏的人以为我们在频繁换防。他们越看不透我们的兵力分布,就越不敢轻举妄动。宫崎白山想用天时破我的局,那我就用地形和人心给他布一道新的局。他算得到这场雨会来,可他算不到我会用树枝和绳子代替子弹。”
传令兵领命,掀开门帘冲入漫天雨幕。帐内只剩雨声簌簌,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。一名军官迟疑着开口:“少帅,营中流言四起,士兵们始终对少夫人心存芥蒂。倘若后方真的遇袭,难免有人会将过错尽数归咎于叶家……”
萧羽峰沉默了很久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目光落在沙盘上那片被雨水和雾气笼罩的洼地位置,像是透过那些标注在看着什么更远的东西。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的疲惫:“流言是宫崎白山刻意布下的软刀子,我心里一清二楚。他就是想让我的兵自己乱起来,不用他动手,我们就会先散了。婉柔一路随军奔波,所作所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她在兴城医棚蹲了多久,在岩洞里把最后一口干粮分给了谁,那些事不是几句谣言就能抹掉的。只是绝境之中,人心最易动摇。士兵们不是不信她,是他们太怕了。怕到需要一个可以归咎的方向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,“待到这场战事落幕,一切猜忌自然会烟消云散。眼下战事当头,军心不可因私念彻底溃散。”
没有人再开口。帐外雨声轰鸣,像是有人在天上用一面巨大的鼓不停地敲着。萧羽峰低头看着沙盘上那枚代表洼地营地的标记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,一下,两下,三下,像是在数着什么看不见的节拍。他说不清心里那股不安是从哪里来的,可它一直沉在胸口,像一块浸透了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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