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,怎么都翻不动。张定山和孟长山还在正面阵地上顶着,他们跟了他那么久,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。可今天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,像是一道题算到了最后一步,发现结果对不上,却找不到错在哪里。
此刻的后山密林里,雨水压弯了枝桠,脚下的腐叶被泡成了烂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吸饱了水的棉絮上。江大宝带着三十名战士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密林间,浑身已经被雨水浸透,每个人的脸上都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被逼到尽头之后硬撑着的东西。他们的弹药不多了,枪管被雨水泡得发凉,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截冰。有人摔倒了,爬起来,继续走,没有人喊疼。这场雨来得太猛了,连林间的路都变了样,原本还算结实的土坡被冲出了沟壑,每一步都要重新试探落脚点。
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——不是踩在泥里的声音,是踩在石头上的、那种被刻意压低的、只有训练有素的人才会发出的声响。江大宝抬手示意众人停下,蹲在一丛被雨水压弯的灌木后面,透过枝叶的缝隙望向前方。雨雾中隐约浮现出几道模糊的人影,穿着深色军装,正在沿着山脊线快速移动。他们走得很轻,步幅一致,没有被雨水和烂泥拖慢速度。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精瘦,步伐稳当,每一步都踩在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上,像是一头在雨夜里走了很多年的野兽。
江大宝的瞳孔猛地缩紧了。他认出了那种走路的姿态——那是常年走山路的人才会有的姿态,是那种闭着眼都知道哪块石头会滑、哪段坡能翻过去的人才有的笃定。他把腰间的短刀拔出来,侧过头对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:分散,包抄,不要开枪。那些人跟了他大半年,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沟通了,一个一个地散进了灌木丛里,把自己藏进被雨水压弯的草叶和枝干后面。
可宫崎白山的斥候比他们更早察觉了动静。一名走在侧翼的日军士兵猛地停下脚步,侧过头,目光锐利地扫向灌木丛的方向。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,嘴唇张开,正要出声示警。
江大宝没有给他机会。他从灌木丛里扑出去的时候,泥水溅了满脸,刀锋在雨幕中划过一道暗色的弧线,准确地落在了那个士兵的喉咙上。没有枪声,没有喊叫,只有一声闷响和雨水砸在叶片上的哗啦声。那个士兵倒下去的时候,眼睛还睁着,像是没来得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可这已经不够了。宫崎白山的人反应极快,几乎在第一个士兵倒下的同时,后面的几个人已经端起了枪。枪声在雨幕中炸开,沉闷而急促,像是一连串被闷在鼓里的雷声。江大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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