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赋,本可守故土、护山河,却困于私仇,走偏了路,成了侵略者手里的刀。“那些话像一根钉在他骨头里的细针,拔不出来,也按不下去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,茶水已经凉透了,他没有皱眉,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涩意。他想起三国故事他读过很多遍,司马懿在曹魏最终坐稳大都督的位置,不是因为他打赢了诸葛亮——是因为诸葛亮还活着。只要蜀汉还在,曹魏就需要一个能抵挡诸葛亮的人。一旦诸葛亮死了,那柄一直握在司马懿手里的剑就没有用了,握剑的人也会被收走。
而他现在正站在同样的位置上。他抬起头,目光从那条废弃猎道上移开,重新落在整片吉东山谷的地形上。萧羽峰会走那条路。他一定会走。可如果他提前在那里布下伏兵,萧羽峰就会死在悬崖路上。萧羽峰一死,义勇军就彻底散了,东北就再也没有能撼动关东军的人。到时候他就只是一名普通的中佐——一个在和平时期会被调回国内、安排进某个不起眼的部门里慢慢被遗忘的人。
他攥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,又在片刻之后松开。他想起在奉天城北那座私宅里,樱子蹲在院子里逗由琪玩的样子。她蹲在花圃旁边,由琪在她脚边转来转去,她伸手摸了摸由琪的耳朵,嘴里轻声念着“等一下,白山大哥就回来了“。那时候她在等他回来,而他也确实回去了。她看见他走进院门的时候,站起来朝他跑了几步,又在几步之外停住了,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跑过去抱他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由琪蹲在她脚边,仰着脑袋看着他,尾巴尖轻轻摇了一下。那个画面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,可它一直挂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,像一盏不会被风吹灭的灯。
他想起板垣说的话——“你想守护樱子,你拿什么去守护?“他现在知道了。他需要的是权力。是那种让所有人都不敢动他身边任何一个人的权力。而现在他能用来换取那份权力的,只有萧羽峰的命。他拿起笔,在那条猎道的出口附近画了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圈——不是命令伏击,是一个提醒自己的标记。他把笔放下了。
窗外的夜色正在慢慢地变薄。远处的山脊线上,有一道极淡的、比夜色更浅的光正在缓慢地漫上来。天快亮了。宫崎白山把地图折好收进抽屉里,吹灭了桌上的油灯。他没有下令布防,也没有叫来任何人。他只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走出了营帐。风迎面灌进来,凉飕飕的,吹动他军装的下摆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远处那道正在缓慢变亮的天际线,看了很久,像在等一个他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来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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