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州的驿站。
暮色已经沉了下来,院里的桂树上还挂着最后一缕残阳,将檐角与廊柱镀上一层薄薄的暖金。
上房的屋里亮着灯,案角搁着一面叠好的“赵”字大纛,赵令仪坐在书案前,提笔写字。
顾嬷嬷和阿湘在里间铺床,时不时回头往案前看一眼。
“叩叩——”
“郡主。”不多时,门外响起卫芙宁的声音。
顾嬷嬷眼睛一亮,赶紧上前开门。
门外,卫芙宁和崔玄聿并肩而立,一个素白披风,一个月白襕袍,被廊下的灯笼照得通身暖融融的。顾嬷嬷连忙侧身让出路来,将两人迎进了屋。
赵令仪搁笔起身,礼数周全:“阿宁,小国公。”
卫芙宁走到案前看了一眼,案上摊着一份奏折,已经写了大半,字迹端端正正,一笔一划都写得极用力。
她偏过头看向赵令仪:“程肃带来的三千骑兵,暂由宋州刺史节制,粮草由宋州供给,待朝廷决定再行处置。”
赵令仪点了点头,应声回道:“我也已经修书送回淮南,命副都指挥使暂代程肃一职,稳住淮南城内驻防军务,避免再生事端。”
卫芙宁看了她一眼,目光落在案角那叠奏折上。
赵令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将奏折拿起来:“我在写折子呢,程肃此番无调令擅自离境,我怕朝堂那边会有人借机攻伐淮南,便想先向陛下承情。”
她说着,将折子递向崔玄聿:“小国公,我不太会写这个,劳您帮我看看遣词可有不妥。”
崔玄聿看了卫芙宁一眼,微微颔首,抬手接过折子,展开细细看完后,抬眸看向赵令仪:“郡主行文心志赤诚、事理明晰,只是奏疏不同于私书,需守朝堂分寸、留回转余地。”
赵令仪:“还请国公指教。”
崔玄聿合上折子,递回赵令仪,温声道:“‘恳请陛下明察,保全淮南阖境’,此话心意至诚,但显得被动柔弱。藩府世代戍边,忠绩卓著,郡主大可拿出气势,直言陛下:‘淮南将士世代守土,忠勇可鉴,此番作乱仅系程肃一人私念,与全军将士无涉。’如此一来,既与程肃划清界限,又可彰显藩府忠君之心。”
“诸如此类,郡主只需记住一点,你身后是整个淮南,不可示弱,只可示忠。”
赵令仪眼底微亮,双手接过折子:“我这便改。”
卫芙宁看着赵令仪专注的模样,悄然抬眸,朝崔玄聿递了个眼色。崔玄聿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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