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为定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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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之后,侦察连出发了。
他们沿着金水河西岸的沼泽地带向北摸进。月光被云层遮住,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士兵们一个接一个,踩着前一个人的脚印前行,防止陷进更深的水坑里。泥浆没过了膝盖,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全力,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。
沈砚之站在印斗山上,一直目送着那支小小的队伍消失在黑暗中,才转身回到指挥所。
指挥所设在一户老乡废弃的土屋里。房东一家早就跑光了,屋子里只剩下几件破烂的农具和一堆稻草。沈砚之坐在稻草堆上,就着一盏煤油灯研究地图。韩世荣靠在墙上打盹,鼾声如雷。程振邦坐在门口,用一块布擦拭着他的手枪,偶尔抬头看一眼外面的夜色。
"振邦。"沈砚之突然开口。
"嗯?"
"你说,咱们这辈子,到底在为什么打仗?"
程振邦停下手里的动作,想了想,说:"为了让像我爹那样的佃户,不用再给地主跪着交租。"
沈砚之沉默了片刻:"就这些?"
"不够吗?"程振邦反问道。
沈砚之笑了。他低下头,继续看地图。但程振邦的话在他心里激起了涟漪。是啊,够了吗?让天下的佃户不再下跪,让天下的母亲不再失去儿子,让天下的孩子能在太平年月读书识字——如果这些都不够,那什么才够?
他想起孙中山先生临终前说的话:"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须努力。"
十五年了,革命还没有成功。但至少,他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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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,侦察连传回第一个信号。
一颗绿色的信号弹从贺胜桥街西侧升起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然后熄灭。
"信号弹!"观察哨大喊。
沈砚之猛地站起身,冲到窗前向外望去。黑暗中,贺胜桥街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零星的枪声,然后是手榴弹的爆炸声。
"赵铁柱得手了。"他握紧了拳头。
紧接着,贺胜桥北侧铁路路基上的探照灯突然全部熄灭了——通讯线路被切断了。整个北洋军的防线陷入了短暂的混乱,有人在大声喊叫,有人在吹哨子,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"传令!"沈砚之转身对通讯员大吼,"三营正面佯攻!一营、二营从两翼包抄!全线出击!"
"嘀嘀嗒嗒——嘀嘀嗒嗒——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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