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是打剩最后一个人。"沈砚之严肃地看着他,"是带着每一个人拿下来。弟兄们的命不是用来填坑的,是用来打胜仗的。你给我记住了——保存自己,消灭敌人。这是毛**在广州讲习所教给我们的道理。"
杜德彪愣了一下。他没读过书,听不太懂什么"保存自己消灭敌人"的大道理,但他看懂了沈砚之眼里的意思——团长舍不得让他去送死。
"明白!"他大声应道,转身跑去整顿队伍。
沈砚之望着他宽阔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这些从山沟里走出来的农家子弟,大字不识几个,却愿意为了一个他们可能一辈子都理解不了的理想去拼命。他觉得自己亏欠他们太多,只能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偿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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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时分,部队绕过了北洋军的外围哨卡,悄然逼近贺胜桥南侧。
贺胜桥比汀泗桥更窄,是一座单孔石拱桥,横跨在一条叫"金水"的支流上。桥两端各有一个小村落,北岸叫贺胜桥街,南岸叫袁家铺。此时贺胜桥街上炊烟袅袅,北洋军正在生火做饭,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从南面摸了过来。
沈砚之趴在印斗山的灌木丛里,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桥北侧的敌军部署。
正如他所料,吴佩孚把贺胜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力陷阱。桥北面的铁路路基上架着四门野炮,炮口正对着桥面和南岸的开阔地。路基两侧挖了三道战壕,里面密密麻麻蹲满了士兵。更远一些的贺胜桥街上,还能看到骑兵的马匹在槽头吃料。
"好家伙,"韩世荣趴在他旁边,倒吸了一口凉气,"这火力密度,比汀泗桥还狠。正面强攻的话,咱们至少得搭进去一个团。"
沈砚之没有说话。他放下望远镜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纸,用铅笔在上面画了几笔。
"老韩,你看,"他把烟纸递给韩世荣,"贺胜桥的地形和汀泗桥不一样。汀泗桥两侧是山,我们可以迂回。但贺胜桥南面是大片水田和池塘,部队根本展不开。唯一可以迂回的路线,是沿着金水河西岸向北走,绕过桥的正面,从贺胜桥街的西侧向敌人侧后方发起突袭。"
韩世荣接过烟纸看了看,皱起眉头:"那条路线我也看了,问题是金水河沿岸全是烂泥塘,人走上去半个身子都陷进去。一个营的部队走过去,起码得两个时辰。而且途中要经过一片开阔地,如果北洋军的炮兵发现了——"
"所以不能用大部队。"沈砚之接过烟纸,"用一个连。轻装上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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