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,比地图上标注的还要难走。所谓的“猎户小道”,很多时候根本就没有路,只是在荆棘丛和乱石缝中勉强能辨认出一线痕迹。部队沿着陡峭的山脊行进,一侧是刀削般的悬崖,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。雨后的山道湿滑无比,士兵们不得不把绑腿解下来,缠在鞋底增加摩擦力。汗水很快浸透了军装,荆棘划破了脸颊和手臂,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低声警示:“小心,左边有坑!”“跟上,别掉队!”
沈砚之走在队伍最前面,他拄着一根削尖的树枝当拐杖,步伐稳健。他不时停下来,对照地图和周围环境,确认方位。胡老汉则像一头老山羊,在前面灵活地引路,不时用手中的柴刀砍掉拦路的藤蔓。
“沈长官,前面就是‘鬼见愁’了。”胡老汉指着前方一处近乎垂直的崖壁,崖壁上只有一些浅浅的凹坑,像是人工开凿的梯级,但早已风化破损。“这地方,白天看着都眼晕,别说晚上了。”
沈砚之用手电筒照了照,光柱下,那崖壁确实险恶。但他没有犹豫:“架绳梯。动作要快,不能有火光。”
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,他们携带了特制的软梯和登山绳。李大山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士兵先攀上去,固定好绳索,然后将软梯放下。其他人则依次攀爬。崖壁湿滑,风又大,软梯晃晃悠悠,好几次都有士兵差点滑落,幸亏旁边的战友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。
沈砚之最后一个攀爬。当他双手抓住冰冷的绳索,双脚踩在晃动的软梯上时,他感到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。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。他想起了很多年前,在山海关的城墙上也曾有过类似的攀爬,那时是为了推翻满清,现在是为了打倒北洋军阀。路不同,但险境相似,心中的信念也相似。
“旅座,小心!”上面的李大山低声喊道。
一块松动的石头被沈砚之踩落,咕噜噜地滚下深渊。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得很远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连向导胡老汉都紧张得攥紧了拳头。
沈砚之稳住身形,继续向上攀登,动作反而更加沉稳。几分钟后,他成功地翻上了崖顶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越过“鬼见愁”,后面的路相对平缓了一些,但依然崎岖难行。部队在黑暗中摸索前进,饿了就啃几口干粮,渴了就喝几口山泉水。凌晨时分,他们终于绕到了敌军主阵地的侧后方——古塘角。
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坡,驻扎着敌军的一个预备队团,还有炮兵观测所和弹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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