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板,“末将只知跟着军座打军阀、救中国,不知什么党不党。可底下弟兄们……他们怕。怕南京那边真打过来,咱们夹在中间,成了炮灰。”
沈砚之沉默了。他何尝不知部队的惶恐?第三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,从山海关的三千乡勇,到如今北伐战场上的劲旅,每一步都踩着兄弟们的尸骨。这些士兵大多不识字,不懂什么主义,他们只认沈砚之这个人,只信“打倒军阀”这四个字。可现在,这杆大旗被宁汉双方各自扯着一角,眼看就要撕裂。
他起身走到帐门边,掀开一角向外望去。夜色中的武昌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城头隐约可见北伐军的岗哨。江对岸的枪炮声早已停歇,可另一种更可怕的声音,却在无声蔓延——那是革命阵营内部的裂痕,是同志相残的序曲。
“去把政治部的林先生请来。”他吩咐道。
林先生名叫林启明,是第三军的政治部主任,地下党员。沈砚之与他的交情,始于两年前的广东。那时林启明还是个教书先生,因组织-学-生-运动被通缉,躲进了沈砚之的驻地。两人秉烛夜谈,从《新青年》聊到十月革命,从三民主义谈到-共-产-主义。林启明说:“沈军长,革命不是改朝换代,是要让四万万同胞都站起来。”这句话,沈砚之记到了现在。
林启明来得很快,一身灰布军装,戴着圆框眼镜,脸上带着书卷气,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。显然,他也已得知南京的消息。
“砚之兄。”他走进帐内,没有客套,直接坐到沈砚之对面,“南京那边动手了?”
“刚收到急电。”沈砚之将电文推过去,“汪精卫在武汉,蒋介石在南京,两党中央彻底决裂。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这第三军,该站在哪一边?”
林启明看完电文,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,长叹一声:“这是预料之中的事。蒋介石早就容不下-共-产-党和工农运动,他在上海发动清党,在南京另立中央,不过是时间问题。可他忘了,北伐军里,有多少地下党员和革命青年在流血牺牲?”
“我不在乎他们争权夺利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我在乎的是,北洋军的孙传芳还在江北虎视眈眈,奉军张作霖的部队也在河南集结。我们在这里内讧,岂不是让亲者痛,仇者快?”
林启明重新戴上眼镜,目光透过镜片看着沈砚之,语气沉重:“砚之兄,这不是你我想打不打的问题。现在宁汉双方都在拉拢部队,唐生智的第八军已经倒向武汉,而程潜、李宗仁的部队则倾向南京。第三军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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