洋军交上火了,炮声隆隆,打得正激烈。第七军也从东边压了上来,吴佩孚的部队被两面挤压,阵脚有些乱。但贺胜桥的防御工事确实坚固,三道铁丝网、两道战壕,加上纵横交错的地堡,第四军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,伤亡不小。
“好。”沈砚之听完报告,点了点头,“吴佩孚的注意力全在正面和东边,西边果然空虚。李师长,你们一师今晚出发,趁着夜色从梁子湖西汊涉水过去。周师长,你带二师明天一早从正面佯攻,配合一师的行动。马师长,三师作为预备队,随时准备投入战斗。”
李烈风领了命令,回去准备。
天黑以后,一师悄悄出发了。两千多人,每人一条草绳捆着鞋,枪口朝前,刺刀上膛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砚之站在山坡上,看着他们的背影,直到最后一丝火把的光亮也被黑暗吞没。
……
夜里下起了小雨。
沈砚之睡不着,披着雨衣,站在临时指挥所的门口。雨不大,但很密,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远处的贺胜桥方向,偶尔闪过几道炮火的亮光,隐隐约约能听到隆隆的炮声。
赵秉钧端着一碗姜汤走过来,递给他。“军长,喝点热的,别着凉了。”
沈砚之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姜汤很辣,辣得他喉咙发烫,胸口却暖和了一些。
“老赵,你说,咱们这么打,到底值不值?”他忽然问。
赵秉钧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军长,我跟着你十几年了,从山海关打到西南,又从西南打到湖南。我从来没问过值不值。因为我知道,咱们打的不是一个人的仗,是一个国家的仗。吴佩孚不打倒,北洋军阀不打倒,这个国家就永远没有太平日子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他想起程振邦。程振邦要是还在,一定会说:“砚之,别想那么多。打仗就是打仗,不是做生意,不能算值不值。只要咱们打得对,打得正,打得问心无愧,就行了。”
问心无愧。
他喝完最后一口姜汤,把碗还给赵秉钧。“去睡吧,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……
第二天凌晨,天还没亮,正面佯攻开始了。
周世安的二师沿着粤汉铁路,向贺胜桥正面发起了进攻。迫击炮和重机枪齐射,火力很猛,但沈砚之知道,这只是佯攻,目的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,给李烈风的一师从西边涉水创造机会。
北洋军的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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