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五年(1926年)十月初五,萍乡城光复后的第二天。
初冬的赣西,连日的阴雨终于停歇,但潮湿的寒气却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地裹在每一个人的身上。萍乡城里的鞭炮碎屑还未扫尽,北伐军先遣纵队的将士们便已无暇享受胜利的喜悦,全军上下正争分夺秒地清点缴获、救治伤员、构筑城防。
沈砚之站在萍乡城北的凤凰山上,举着望远镜向袁河对岸眺望。
袁河从赣西的群山中蜿蜒而出,到了萍乡城北,河面陡然开阔,水流也变得平缓起来。然而,这条看似平静的河流,此刻却成了阻挡北伐军继续北进的天堑。对岸,北洋军赣军第四镇的残部,以及从芦溪、湘东溃退下来的散兵游勇,正沿着河岸匆忙构筑工事。更令人心惊的是,在袁河最窄的峡口处,北洋军竟从安源煤矿运来了粗大的钢轨和铁索,横江拉起了三道拦河索,将河面死死封住。
“总指挥,工兵连的报告。”参谋长赵南雁快步走上山头,将一份图纸递了过来,“北洋军在袁河上架设的铁索,用的是煤矿竖井的钢轨,粗如手臂,两端固定在两岸的石墩上。咱们的工兵试过,普通的炸药包很难一次性炸断。而且,对岸的敌人部署了两个团的兵力,配备了十几挺重机枪,专门封锁河面和渡口。”
沈砚之放下望远镜,接过图纸。图纸上,袁河两岸的地形一目了然。对岸是一片开阔的河滩,毫无遮蔽,而北岸的渡口处,北洋军修筑了明碉暗堡,火力网交织,密不透风。
“看来,陈修爵虽然跑了,但他给咱们留了个大麻烦。”沈砚之冷笑一声,将图纸铺在岩石上,“他想依托袁河天险,迟滞我军北进,等张作霖的奉军南下,再对我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。”
“总指挥,咱们是不是可以先绕过袁河,从上游的芦溪或者下游的宣风找浅滩渡河?”赵南雁建议道。
沈砚之摇摇头:“上游山高谷深,大部队无法展开;下游宣风虽然河面较窄,但北洋军肯定也部署了重兵。而且,绕过袁河,就意味着放弃萍乡城,放弃安源煤矿。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前进基地,绝不能轻易放弃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如炬地盯着对岸的铁索:“必须正面强渡袁河,拔掉这三道铁索。把北洋军挡在河北岸,让他们进不了萍乡城一步。”
“可是,总指挥,咱们的渡河工具太少了。”赵南雁面露难色,“芦溪镇一战,咱们缴获的几条小船都在追击陈修爵时毁了。现在全军上下,能找到的渡河器材,只有安源煤矿的几条运煤筏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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