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的据点,而是法租界公董局附近的一家教会医院——广慈医院。
这家医院是法国人办的,门口站着两个安南巡捕,腰上挂着枪,但态度还算客气。沈砚之以前打过仗,身上留了几处旧伤,偶尔会来这里换药,和几个法国医生混了个脸熟。
他走进门诊楼,直接上了三楼的外科病房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护士推着药车的轱辘声。沈砚之走到最尽头的一间病房前,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,里面探出一张苍白的脸——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额头上缠着纱布,左臂吊在胸前。
"谁?"
"我姓沈。"沈砚之压低声音,"伯阳让我来的。"
年轻人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,但随即又暗下去。他警惕地打量了沈砚之几秒,然后侧身让开。
"进来。"
病房里还有两个人。一个躺在病床上,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,脸色灰白,呼吸微弱。另一个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一把削水果的小刀,看到沈砚之进来,本能地把刀往身后藏了藏。
"别紧张。"沈砚之举起双手,"我没有恶意。"
他走到病床前,低头看了看那个重伤的人。
"子弹穿过肺部,昨晚送进来的。"年轻人低声说,"他是沪西工人纠察队的副大队长,叫顾顺章——不,他化名'张文松'。外面谁也不知道他在这里。"
沈砚之点了点头。张文松。他听说过这个名字,沪西纱厂工人大罢工的带头人之一。
"外面什么情况?"床上的人突然开口了,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沈砚之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"闸北、沪西、南市,全部戒严。二十六军和青帮在挨家挨户搜人。凡是参加过工会、纠察队的,抓了至少七八百。枪毙的、活埋的,已经有一两百了。"
张文松的嘴唇颤了一下,但没有哭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沈砚之太熟悉的东西——
恨。
那种被逼到绝境之后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恨。
"沈将军,"张文松的声音很轻,"我听说您是程振邦的老搭档。程将军在武昌牺牲的时候,我还在纱厂里织布,但我听说过他的名字。都说他是条汉子。"
"他确实是。"
"那您告诉我——"张文松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抓住沈砚之的袖口,力气大得不像一个重伤的人,"我们该怎么办?几百号兄弟被关在宝山路那个破院子里,一天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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