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七日,清晨。
汀泗桥的晨雾被炮火撕碎了。
叶挺独立团的总攻在六点整准时打响。隽水河北岸,十几门山炮同时发出怒吼,炮弹拖着尖啸声越过河面,在汀泗桥桥头堡和第一道防线工事里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。爆炸的气浪把桥面上的石栏杆掀上了天,碎石和残肢随着黑烟一起翻滚着冲向空中。
沈砚之站在南岸浅滩后方的高地上,手里举着望远镜,看着对岸的炮火像犁地一样一寸一寸地翻过北洋军的阵地。
"正面打得够狠的。"赵北辰在他身边,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——昨晚渡河后他只睡了一个钟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"不狠不行。"沈砚之放下望远镜,目光转向西南方——北洋军第三道防线背后的那条公路,也就是通往通城方向的撤退要道,"一团那边怎么样了?"
"已经把公路上的两座木桥都炸了,还在路边埋了地雷。北洋军就算想跑,也得先趟一遍雷区。"
沈砚之点了点头。
他的部署很简单,也很毒辣——第四独立旅渡河后,一团负责切断北洋军的退路,二团和三团分别从左翼和右翼向第三道防线包抄,形成三面合围的态势。正面留给叶挺独立团,让他们从桥头硬啃。这种打法把北洋军死死地钉在汀泗桥的三角地带里,进不得,退不得,只能等着被一口一口地吃掉。
"旅长,二团报告,他们已经摸到了第三道防线侧翼的火力点,随时可以动手。"传令兵从前方跑回来,气喘吁吁。
"告诉二团,等正面炮火延伸之后再动手——让叶团长的炮先把北洋军的注意力全部吸过去。"
"是!"
沈砚之重新举起望远镜。
叶挺独立团的炮火正在向纵深延伸,从桥头堡转向了后方的炮兵阵地和预备队集结区。北洋军的还击火力明显弱了下来——他们的炮兵在头两天的正面强攻中已经被敲掉了大半,剩下的几门炮精度差得要命,炮弹落在河里溅起的水柱歪七扭八,连北岸的叶挺阵地都够不着。
但北洋军的步兵还在死守。
桥头堡的废墟里,残存的北洋军士兵趴在弹坑和沙袋后面,用步枪和轻机枪向渡河的北伐军射击。隽水河面上,北伐军的工兵正在搭设浮桥,木板刚铺上去就被子弹打得木屑飞溅,几个工兵中弹落水,河水瞬间被染红了一片。
沈砚之放下望远镜,眉头皱了一下。
"北辰,你看——北洋军桥头堡的火力点,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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