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爆炸声震得地面发颤,枕木堆上的铁锈被震得簌簌往下掉。
沈砚之站在后方指挥所里——所谓指挥所,就是一座被炮火掀了顶的祠堂,墙上还挂着"天地君亲师"的牌位,只是牌位已经被震歪了。
他面前摆着一部电话机,话筒搁在桌上。旁边站着参谋处的几个年轻人,有的在标图,有的在记录,有的在擦汗。
"赵团长的佯攻开始了吗?"沈砚之问。
"开始了。"参谋处长老周凑过来,手里拿着一只秒表,"七点五十分,正面部队开始移动,现在应该已经接近桥头了。"
沈砚之走到门口,朝北边望去。
隔着一层薄薄的硝烟,他能看见桥面上闪过几个人影——是赵铁林的人,猫着腰往前冲。对岸的机枪响了,哒哒哒哒,像一把巨大的电锯在锯铁桥。
"重机枪。"沈砚之眯起眼睛,"桥头堡那两挺。"
炮弹在不远处炸开,气浪扑过来,祠堂的残墙晃了晃。老周往后退了一步,差点踩到那只铜香炉。
"军长,"老周说,"总司令来电话了,问进度。"
沈砚之接过话筒。
"我是沈砚之。"
电话那头是北伐军总司令部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粤语口音:"沈军长,总司令问,汀泗桥什么时候能拿下?"
"报告总司令,"沈砚之的声音很稳,"正面佯攻已经开始,我部主力正在准备迂回包抄。预计今晚夜袭塔脑山,明日拂晓前拿下制高点。"
"总司令说,吴佩孚从武昌调了两个旅增援,最迟明天下午到达。你们必须在增援到达之前拿下汀泗桥。"
"明白。"
"还有,第四军张军长那边从正面强攻,你们要配合好。"
"明白。"
沈砚之挂了电话。
他转身走到地图前,用红铅笔在塔脑山上画了一个圈。
"老周,传令下去——两个营的突击队,下午四点前完成集结。每人带三天干粮,两枚手榴弹,子弹一百发。不准带多余的东西,不准生火,不准说话。"
"是。"
"还有,找几个会水的,先去上游探路。水深多少,流速多快,河底什么情况,天黑前报给我。"
"是。"
老周转身要走,又被沈砚之叫住了。
"等等。"
沈砚之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烟,在手里转了转。
"给赵团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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