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易被石头划破,得赶紧换上。
沈砚之检查了一遍装备,然后走到队伍前面。
他没有讲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,竖起一根食指。
然后食指向前一指。
突击队开始渡河。
第一梯队六十人,每人推着一块木板,木板上绑着弹药袋和干粮袋。他们蹚进浅滩,水花声在夜色里被放大了无数倍。沈砚之走在最前面,水没到胸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看——
身后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,在黑暗中缓缓蠕动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水声和偶尔的喘息声。
深水区到了。
沈砚之深吸一口气,把步枪举过头顶,开始游。
水流比白天探路时感觉更急。他感觉自己像一片叶子,被水推着往下游漂。他拼命往对岸划,脚底碰到卵石的时候,才发现已经快到岸了。
他爬上岸,浑身湿透,冷得牙齿打架。但他顾不上这些,转身去拉后面的人。
一个战士被水流冲走了,沈砚之看见他在水面上挣扎,赶紧扔出一根绳子。绳子在水面上漂着,那个战士一把抓住,被拉上了岸。
"叫什么名字?"沈砚之问。
"六连三班,李大有。"战士趴在岸上咳嗽,吐了几口水。
"活过来了就赶紧换鞋。"
突击队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全部过河。上岸后清点人数,少了三个人——一个被冲走后没能拉回来,两个在深水区抽筋,被战友拖上岸时已经没了气。
沈砚之站在岸边,看着黑沉沉的河水。
"记住他们的名字。"他对赵铁林说。赵铁林也过了河,此刻正蹲在地上帮一个战士包扎脚底的伤口。
"记住了。"赵铁林的声音很低。
"走吧。"沈砚之拧了拧袖子上的水,"塔脑山,还有五里路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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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攀岩
塔脑山不高,但陡。
北坡是悬崖,南坡相对平缓,但布满了荆棘和乱石。吴佩孚的部队把主要兵力放在了北坡和山顶,南坡只放了一个班的哨兵——他们没想到有人会从南坡爬上来。
沈砚之带着突击队从南坡开始攀爬。
夜里看不清路,只能用手摸。荆棘划破了手背,乱石硌得膝盖生疼。有人滑下去了,被后面的人拉住。有人踩空了,石头滚落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每个人都屏住呼吸,生怕惊动了上面的哨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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