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山第三次北行回来的时候,带回了一封信和一个消息。信是华天行写的,比前几次都长。消息是:天香宗的第一条铁轨铺好了。从北境驿站往南,铺了三百里,铁车已经跑上了。铁车拉的不是玄铁,是粮,是布,是药,是人。跑一趟,比马车快好几倍,能拉的货也比马车多好几倍。华天行在信中说,叶大侠,铁轨铺好了。铺的不是路,是人的心。心通了,路就通了。他的字一笔一划都像刻出来的,铁画银钩,折角处果断有力。
苏清玉念完了,把信折好塞回信封。叶迦尘把信封放在桌上,用手摸了摸上面的“叶”字。华天行每次写信,信封上都写一个“叶”字,笔画很稳,一笔一划都不抖。叶迦尘摸了摸,转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窗外,老槐树上的青色布条在暮色中轻轻飘动,红色牡丹花间杂其间,在风中翻飞如蝶。
“铁轨铺好了。我们的路也快通了。”
苏清玉站起来,走到他旁边,也朝窗外看去。老槐树是他们的树,布条是他们的魂,牡丹花是叶念绣的,挂在他们够不到的高处。那些人没死,活着,在风里飘,在树上挂着。
碎石滩的海面上,东乡那几艘船走了。不是回扶桑,是往北走了。岗村从船舱里走出来,站在东乡旁边,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。东乡说了两个字:北雪堂。岗村没有再问,走进船舱传令去了。
北雪堂的雪比他想象的还要大。东乡从船上跳下来,站在雪地里,船不能走,冰把船冻住了。他拄着刀,一步一步往山上爬,跟在后面的岗村不敢扶他,他知道扶了会被推开。
娜塔莎站在山门口,手里端着那杯酒。东乡爬到山门口的时候,腿一软跪了下来。不是跪娜塔莎,是跪北雪堂。
“东乡,你来做什么?”
“来看路。”
娜塔莎看着他,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老人,在看一个走投无路的人。她侧过身让开了。
东乡走进北雪堂。石室里,壁炉的火烧得很旺。他跪在壁炉前不在跪人,在跪火,在跪那团烧了几十年的火。他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地上,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铁,指甲盖大小,是从碎石滩的沙地里捡的,金剑堂的矿工搬运途中从马车上掉下来的。他把玄铁放在火边,不是还给叶迦尘,是给自己。他握着这块石头好多年,不想握了,握不动了。
娜塔莎站在门口,看着他,看着他把刀放在地上,看着他把玄铁放在火边。她喝了一口酒,把酒杯放在桌上,走到东乡面前蹲下来。
“东乡,你还打吗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