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碑立起来的那天,碎石滩的风很大。铁蛋把刀插在碑前的沙地里,刀很短,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但没有倒。刀柄上的青色布条在风中飘,像一只不肯飞走的蝴蝶。他蹲下来,用手指描着碑上那几个字,描到“大同”的“同”字最后那一横,指腹被石屑划了一道口子,血珠渗出来,他含了一下,继续描。
叶念从山上跑下来,手里举着一朵新绣的牡丹花。十五岁的她跑起来辫子一甩一甩的,脸被风沙吹得发红,但眼睛很亮。她蹲在铁蛋旁边,把那朵牡丹花系在路碑的顶端,系得很紧,打了个死结。牡丹花是深红色的,花瓣层层叠叠,在灰色的石碑上像一小团火。
“铁蛋哥哥,碑立好了,刀也插上了,还缺什么?”
铁蛋看着那朵牡丹花。“缺路。碑是石头,路是土。土还没踩实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风吹过来,他的头发被吹散了。他没有拢,就那么散着,看着那条从碎石滩通往北方的土路。路被车轮碾了一道又一道,被马蹄踩了一脚又一脚,被人的靴子踏了一层又一层,但还不实。松了,风一吹就起尘土,雨一浇就成泥浆。要等更多的人走,更多的车碾,更多的马踩,路才能实。
叶念蹲在他旁边,也看着那条路,许久才开口。“铁蛋哥哥,你以后想去哪里?修路,修到天香宗去。修到扶桑去。修到高丽去。修到漠北去。修到南海去。都修通了,你还要去哪里?”
铁蛋没有回答。“都修通了路就没有尽头了,人还在走,路就得有。”
叶念听不懂,低下头,把绣花针从怀里掏出来,在路碑的底座上刻了一朵小小的牡丹花。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,但刻得很深,针尖断了一截。她心疼地看着那根断针,那是娘给她的,娘说她能用好多年。她舍不得扔,揣回怀里。
西武林盟的新盟主没有来,他派了一个人来。那个人骑着马,从碎石滩西边的大漠里跑出来,浑身是土,脸上有风沙磨出来的痕迹,嘴唇干裂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。他走到寨门口从马上跳下来,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,守门的战士扶住他。
“我要见叶大侠。”
叶迦尘站在老槐树下,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双手递过来。叶迦尘没有接,苏清玉接过去拆开念了。信纸很薄,是西武林盟的纸,上面盖着西武林盟的新印章,不是鹰,是一把剑。“叶大侠,路通了,仗打完了。西武林盟不打了。以前的事,不提了。以后的路,一起走。西武林盟的新盟主。”苏清玉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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