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蛋从北边回来的第三天,叶迦尘把他叫到老槐树下。铁剑已经传给铁蛋了,叶迦尘腰间挂的是玄铁剑。他老了,但眼睛还是亮的,像是深秋的星子,冷而分明。
“铁蛋,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
铁蛋想了想。“修路。把这条路修到天香宗去,修到扶桑去,修到高丽去,修到漠北去,修到南海去。修到没有人围我们,没有人堵我们,没有人等我们饿。我们自己走过去。”
叶迦尘看着他。像铁木,但眼睛不像铁木冷,铁蛋的眼睛热,热得像十几年前老槐树下的那团炉火。“你父亲铁木,这辈子杀过人,也被人杀。他欠的债,你还了。你欠的债,有人替你还。路修好了,债就还完了。”
铁蛋不懂,但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。风吹过来,老槐树上的青色布条在飘。扎姆的那根早就不在了,但每年苏清玉都会系一根新的上去。旧的收在枕头底下,新的在风里飘。风一吹,都在飘。
高丽剑派的朴正焕又来了。这次不是一个人,他带了几个弟子,还带了几车礼物。高丽的人参,成色极好,须须完整,一看就是老参。高丽的布匹,麻的,摸着糙,但结实得很。他从马上跳下来,走到叶迦尘面前,鞠了一躬。“叶大侠,大王说了,路通了,大家一起走。以前的事不提了。以后的路,一起修。”
叶迦尘没有接礼物。“路是大家的。想走,有路。不想走,也有路。路在那里,不走也有。”朴正焕又鞠了一躬,把礼物留在寨门口,走了。那些礼物在寨门口堆了好几天,苏兰拿去分给镇子里的百姓。百姓们分了人参熬汤喝,喝了都说苦。苏兰说苦就对了,不苦记不住。
漠北狼骑换了新头领,赤那。他还年轻,刀快,心也快,但他不傻。他知道铁蛋的剑比他快,知道叶迦尘的心比他静,知道天香宗的路比他宽。他从漠北骑着狼,一路跑到山岳会,翻身跳下来跪在老槐树下,把弯刀举过头顶。
“铁蛋,你的剑快,我砍不过你。你的路宽,我走不过你。我服了。漠北狼骑,以后不走刀路,走你的路。”
铁蛋看着那把弯刀,没有接。“刀你自己留着。路你自己走。走不走得通,看你。”
赤那把弯刀插回腰间,翻身上了狼背。他走了几步,停下来没有回头。“铁蛋,你比你父亲强。你父亲只懂砍人,你懂修路。”
铁蛋没有说话。
南海新岛主也派人来了。不是之前来的那个年轻人,换了一个老者,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笑起来像弥勒佛。从船上跳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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