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抱着那半块路碑,手摸着碑上的字。
“老赵叔,狗死了,你怎么还不回去?”铁蛋蹲在他旁边。
老赵看着海面。“狗死了。我替它看海。它看了一辈子,没看够。我替它看。”
铁蛋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披在老赵身上。“你也要活着。”
老赵没有拒绝,棉袄很大,裹着他的身体,整个人都暖了。他的手从棉袄里伸出来,摸着那半块路碑。
谢云山已经不跟车队了。他老了,走不动了,但他没有闲着,每天坐在正厅里打算盘。账本堆了一桌,他一本一本地算。苏清玉说,账本太多了算不完。他说,算不完也要算,一本一本算,迟早能算完。
苏兰也不在厨房里了。她老了,锅铲都拿不动了。新来的厨娘是个年轻人,刚从北边嫁过来的。她做的粥没有苏兰熬的好喝,但苏兰说多熬几次就好了。
阿伊莎从圣火宗来,骑着老马,赤金色的长袍,火纹剑挂在腰间,走进院子站在老槐树下。叶迦尘从正厅里走出来。
“阿伊莎,你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来看看你。”
“老了。”
阿伊莎看着他。“你也老了。”
叶迦尘把玄铁剑从腰间解下来,递给她。剑身漆黑,不反光,刃上刻着“苏叶”两个字。
“这柄剑,是法赫德铸的。他说,铸给我和苏清玉的。我老了,用不动了。你带回圣火宗,挂在火坛上。圣火照它,它照圣火。”
阿伊莎接过剑,握在手心里,冰凉,慢慢地转暖。她把剑插回自己腰间。
“圣火宗的火坛上,挂着很多剑。有我的火纹剑,有叶无痕的剑,有你父亲的,有月无痕的。你的这柄,排最后。你活着,你的剑排最后。你死了,你的剑排第一。”
阿伊莎走了,骑着老马,赤金色的长袍在海风中飘着。
铁蛋二十岁了,还没娶媳妇。他不急,叶念也不急,但苏清玉急了。她坐在老槐树下,手里捧着那碗凉透了的粥,说铁蛋不小了,该成家了。叶迦尘说路还没修完,铁蛋不会娶。苏清玉说,路修完了,他就老了,老了还怎么娶。叶迦尘说,老了也能娶,他老了你帮他张罗。
苏清玉没有再说话。她知道叶迦尘在说他自己,他也老了,她帮他张罗了,张罗了一辈子。
那年冬天,碎石滩没有下雪。海面上的船都走了,商船也走了,战船也走了。老赵蹲在歪脖子柳树下,怀里抱着那半块路碑。铁蛋蹲在他旁边,手里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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