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寝宫外的廊道里,夜风灌进袖口,嫪毐脑子里盘算的是另外一回事——他才不管韩沥下家去哪,这事反正有吕不韦和吕政两父子替他操办。
反正韩沥就不准在关中就好!
他现在有了懿旨,就有了最大的主动权。
廊道那头传来宫人轻手轻脚的脚步声,远处的更夫敲了两下梆子。嫪毐攥紧袖中的帛书卷轴,大步朝宫外走去。
他的脚步又快又稳,每一步都踩在权力的实地上。
而在他身后,赵姬独自躺在寝宫的锦被中,侧着头,看着烛台上跳动的火光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她已经给了他四个控制京畿的要害职位。
她一直告诉自己,这是在保护自己、保护两个孩子——是在给自己和心爱的男人造一座安全的城堡。
可随着城堡越来越高,墙越来越厚,她渐渐发现自己反而看不清外面了。
嫪毐到底是在保护她,还是在架空她?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灯罩里的飞虫,扑棱着翅膀怎么也不肯落下去。
尤其是前段日子。
长信侯嫪毐他遇刺了。
那天赵姬正在宫中饮茶,听到消息时手一抖,茶盏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。
她第一时间冲到吕不韦那里——那个老鬼门客遍布天下,罗网触角伸到六国,一定知道是谁干的。
但吕不韦只是让她等着。
然后她就听到了消息——关内侯被认作了真正行刺嫪毐的凶手。
那个老宗室——被嬴虞控制了起来。
她不知道嬴虞是怎么抓住他的,只知道等事情公开时,关内侯已经死了。
屈打成招,活活打死。
没过多久,嬴政便出现在了她面前。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——愤怒已经被压得只剩一层极淡极淡的苍白,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比冰还冷。他当着她的面,一字一顿地问她:为何如此过分。
赵姬百口莫辩,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。她不知道关内侯是怎么被抓的,更不知道关内侯是怎么被打死的。她知道关内侯和嫪毐有矛盾——但她从来没有下过杀人的命令。
就在这时候,嫪毐回来了。
他和嬴政在她的寝宫里撞了个正着。
她第一次惊恐地发现——嫪毐和嬴政之间,连一点假意的礼貌都没有了?而是冰冷的杀意。
那两双眼睛在空气中碰在一起时,她觉得整个寝宫的温度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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