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,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样稳了,尾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颤。
"我反正不能再直截了当地反对了——都做到秦国左庶长了,两国的利益在我的权重上是对等的。"韩沥对此也是无能为力地说道,"我现在哪怕提前告诉你我的方案也只有一条路——让父王放弃王号,恢复韩侯称号,军队并入秦军让秦国吃撑。"
"这计策对于韩国而言名存实亡!"韩非对此也小声但坚决地否决了,"不,总有别的方法。"
他这话说得又急又低,像怕被风听见似的。
可韩沥看得清楚,他哥说"总有别的方法"时,眼底并没有光。
"那你慢慢找。"韩沥对此摇摇头,"来影响秦国的话,你反正要么被囚禁在秦国,要么被李斯或者别的什么人害死;继续在韩国想办法的话,你不能只打姬无夜不打白亦非,但打了白亦非,南阳易主后,秦一旦发现并夺取了南阳,韩国基本就啥都没有只能等死了。"
韩非顿时微微沉默下来。
他低着头,指尖在酒爵上慢慢摩挲着,像要把那层铜皮磨出个窟窿来。
"所以我总是觉得,韩国要是能在较为偏远,比如萁子朝鲜啊,反正东南西北的诸夏边境处浴火重生的话……"韩沥对此做了自己的应对方案,"也许会有条活路,不然死灰复燃的概率挺小的。"
"这不是我努力的方向,那……可能是你努力的方向,如果我真的失败的话。"韩非对此站起身,又给自己斟酒,"我更希望存韩,就跟我宁愿七国天下得九十九也不愿意跟着嬴政来咸阳一样——我也许是智者,但更是痴人——不会为此做改变。"
他说"痴人"两个字的时候,嘴角居然弯了弯,像在自嘲,又像在给自己壮胆。
"就此送别吧,弟弟。"他举起了酒杯。
韩沥也站起身,举起了酒杯。
"我还是那句话。"韩沥说道,"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来咸阳,宁可在棋盘外另起炉灶,又或者待在新郑接受结果,也不要来咸阳——你活不了的,也改不了什么,甚至我都无法救你。"
韩非对此一开始没说话。
他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,杯里的酒微微晃着,把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晃成了碎片。
"你知道的,我无法对你做保证。"终于说出来这句话后,韩非对此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在放下酒杯后,韩非说道,"我还是要看看运气,运气不好,那也没办法,但也许我运气会好呢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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